典礼结束后，李辰和曹操站在宗庙外的石阶上。
晨雾散尽了，阳光照在宗庙的琉璃瓦上。远处码头上的电灯杆沿着河岸排成一行，一艘从海门港来的商船正缓缓靠港。
“你刚才在殿上说那番话的时候提到了你娘，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你周姨教的。”
“是我自己想的，周姨说让她上香是化解恩怨，但胭脂盒应该供在宗庙里——那是曹国欠她的。爹，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当年答应过我娘什么。”
“答应她把路修完，从永济城到曹国，杞河航道全线通航。路通了，商船能从曹国码头直通海门港，再从海门港出海到中山国和萨摩，我把路修到了曹国码头，今天你继位，这条路以后归你管。”
几天后，李辰带着曹操去了秀眉州。
船在杞河上逆流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靠上秀眉州码头。
码头上晒着的渔网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空气里弥漫着稻花和山茶花混在一起的香气。
陈禾从码头上迎上来，她在秀眉州干了多年，晒得比在海门港时还黑。
“唐王。平安殿下。坟前的山茶花今年开得特别早，比往年早了半个月。张启明老先生说这是好兆头——林夫人知道儿子要来。”
曹操沿着山坡往上走，路边是层层叠叠的稻田，田埂上种满了山茶花。
花瓣飘在稻田里，星星点点的红色浮在绿油油的稻叶上。
山坡上是一座修整得干干净净的坟，坟前立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林秀眉之墓”。
坟旁的山茶花开得正盛，花瓣落了满地。
这坟是从百花镇那边迁过来的，当时是因为修到梅田镇的路，需要让地，后面就干脆迁到秀眉州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胭脂盒。盒盖上的脚印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轮廓。蹲下来把胭脂盒放在墓碑前面，手指在碑文上轻轻摸了一遍。
“娘，我是平安。爹给我取的名字叫曹操——曹是曹国的曹，操是操守的操。我今天继位当了曹侯。曹氏宗族的长辈们答应在宗庙里给你供一炷香。你等了十六年，等到了。胭脂盒我先放在这里——等宗庙里给你立了牌位，我再请回去。”
山风吹过，山茶花的花瓣从枝头飘下来，落在胭脂盒上。
远处稻田里传来蛙声，杞河的水声隐约可闻。陈禾站在山坡下，看着坟前那个少年跪了很久。
张启明站在她旁边，手里拄着拐杖。
几天后，曹操带着胭脂盒回了曹国。
曹国宗庙里新设了一个牌位，上面刻着“曹侯生母林氏之灵位”。白胡子宗族老人亲自给她上了第一炷香。
曹操站在宗庙门口，看着码头上那艘即将启程返回海门港的海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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