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安城的夏风裹着沙棘的香气,安漠仓外的晒粮场上,新收的麦谷堆成了小山,玄甲军士兵和百姓们正忙着翻晒,木锨扬起的金粒在阳光下像碎星。李元霸赤着上身,正帮着粮官苏文轩校准粮囤的标尺——他大手一按,歪掉的木尺就直挺挺地嵌进粮堆,指节上的老茧蹭过麦芒,留下几道浅痕。苏文轩递来一碗冰镇的沙棘汁,擦着汗笑道:“将军,今年的收成顶得过往年两季,有您守着漠南,咱们这些粮官也能睡个安稳觉!”
李元霸接过碗,一饮而尽,酸甜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暑气:“苏大人,河西来的粮队还有几天到?漠北的几个部落还等着换粮呢。”
“快了!”苏文轩指着西边的商道,“按理说昨日就该到,许是在‘三道岭’耽搁了——那地方是河西到漠安的必经之路,山高谷深,往年常有流寇出没,我已经让驿卒去探消息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西边疾驰而来,不是驿卒,而是河西粮队的护卫周武——他的马浑身是汗,马背上的箭囊空了,右肩插着一支断箭,箭杆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老远就嘶喊着:“李将军!苏大人!不好了!三道岭的粮队被劫了!”
李元霸心里一沉,扔下木锨大步迎上去。周武从马背上摔下来,踉跄着抓住李元霸的胳膊,声音发颤:“是……是漠北的‘五部联盟’!纥骨部、斛薛部、奴剌部、白霫部、同罗部,他们突然联合起来,首领是纥骨部的俟斤纥骨烈,带着五千骑兵,还有……还有突厥的‘黑甲卫’!抢了五十车粮食,杀了二十多个兄弟,还把苏大人的女儿苏婉儿掳走了!”
“五部联盟?突厥黑甲卫?”李元霸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这五个部落去年刚归降大唐,怎么会突然联合叛乱?还勾结了突厥余孽?他接过周武递来的断箭,箭杆是突厥制式的黑铁,箭尖淬着暗黑色的毒液,凑近一闻,有股铁锈混着腐肉的腥气,“是‘黑血毒’!突厥用战死士兵的血熬的毒,中者伤口会发黑溃烂,一日内就会毙命!”
尉迟恭扛着蛇矛跑过来,矛尖还沾着刚磨出的铁屑,他粗声骂道:“这群白眼狼!去年给他们分了那么多草场,现在竟敢反水!俺这就去三道岭,一矛挑了纥骨烈的脑袋!”
裴元庆提着合璧刀凑过来,刀身映着晒粮场的金光,泛着冷光:“俺也去!俺的合璧刀砍这些叛部的马腿最利索,上次在冰林滩劈过回纥叛兵,这次正好让他们尝尝厉害!”
程咬金扛着宣花斧,从互市的胡饼摊旁挤过来,嘴角还沾着芝麻:“将军,俺带五十轻骑去三道岭侦查,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有多少黑甲卫,顺便把苏姑娘救回来——那丫头上次还送过俺一盒亲手做的杏仁酥,甜得很!”
李元霸刚要开口,议事厅的差役捧着一封密信跑来,信封上印着李世民的“秦”字火漆:“将军!长安来的密信,秦王殿下亲笔!”
拆开密信,李世民的字迹跃然纸上:“三弟,探得突厥颉利余孽暗中联络漠北五部,以‘恢复旧地’为诱饵挑唆叛乱,目标是截断河西粮道,困死漠安。黑甲卫是颉利残部的精锐,首领是颉利的女婿阿史那思摩,善用毒和埋伏。已派秦叔宝带三百玄甲精骑,携‘破毒丹’和‘轰天雷’星夜驰援,三日内可到。切记,勿急功近利,需先破五部联盟,再除突厥黑手。”
“原来背后是突厥搞鬼!”李元霸将密信递给苏文轩,沉声道,“苏大人,你先回安漠仓加固防御,安排人手看守粮囤,别让叛兵趁机偷袭;尉迟恭,你去清点玄甲军的战马和破邪弩,把秦将军送来的破毒丹分发给每个士兵,箭簇全淬上;裴元庆,你带二百人去三道岭东侧的‘沙棘沟’,砍些带刺的沙棘枝,做成路障,挡住叛兵可能逃窜的方向;罗焕,你去联络骨利干、莫贺延部的俟斤,就说突厥挑唆五部叛乱,若漠安失守,他们的部落也难逃一劫,让他们派骑射好手来助战;程咬金,你随我去三道岭侦查,这次要摸清他们的粮囤位置、黑甲卫的布防,还有婉儿姑娘的关押地!”
众将领命而去,晒粮场上的百姓们虽慌,却没乱——这些年跟着李元霸经历了太多次危机,早已多了几分镇定。有的百姓扛起木锨跟着裴元庆去砍沙棘,有的则帮着苏文轩加固粮囤,连西域的胡商都凑过来,递上几瓶“避毒油”:“将军,这油能防黑血毒,涂在盔甲上,毒箭沾到也不怕!”
不到一个时辰,李元霸和程咬金就带着轻骑出发了。三道岭离漠安城有一百五十多里,沿途都是陡峭的山壁和狭窄的谷道,谷里的沙棘丛长得比人还高,偶尔能看到几只受惊的岩羊窜过。快到三道岭时,程咬金突然勒住马,指着前方的谷口:“将军,你看!谷口插着五部的旗帜,还有突厥的黑狼旗,肯定是他们的前哨!”
李元霸示意轻骑停下,从背上取下望远镜——谷口两侧的山壁上藏着不少弓箭手,谷道中间躺着几具粮队护卫的尸体,尸体旁的粮车已经被烧得焦黑,只剩下半截车辕。更远处的“黑风谷”里,隐约能看到帐篷的轮廓,还有不少骑兵在巡逻,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是突厥黑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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