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门声终于停了。
李衡听见房东史密斯骂骂咧咧地走远,沉重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最终“嘭”地一声,楼梯间的门猛地关上。
寂静重新笼罩这间破旧的公寓。
他松了口气,放下笔。
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深渊,前方是风暴,而唯一能做的,就是纵身一跃。
桌上那张纸静静躺着。
PULP FICTION(低俗小说)
墨迹未干,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李衡闭上眼,那些系统注入的画面再度浮现。
两个黑衣杀手在车里谈论汉堡与足部按摩;
老板的妻子在舞池中摇摆;
拳击手抱着金表逃亡,又掉头回去救人。
三段人生,三条时间线,彼此纠缠。
荒诞、暴力,却又诗意盎然。
他睁开眼,心跳仍在加速。
“先从结构开始。”
他拿起笔,迅速写下:
【第一幕:文森特与马塞勒斯的妻子】
【第二幕:金表】
【第三幕:邦妮的困境】
接着是场景。
【餐厅里,南瓜与小兔讨论抢劫。
回公寓取手提箱。
文森特误杀马文。
狼先生清理现场。
结尾再回到小餐厅。】
笔尖“沙沙”作响,像在刻出命运的节奏。
可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记得画面,却想不起台词。
那段汉堡对话,他知道内容是“法国麦当劳叫Royale with Cheese”,但笑点的节奏、人物的气口、语言的滑稽味,全是模糊的。
他抬头,望着墙上那张《教父》海报。
维托·柯里昂的眼神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像在打量这个初来乍到的编剧。
“记忆只提供了六成……”李衡喃喃道。
剩下的四成,得靠他自己琢磨了。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平息呼吸。
原身李衡,UCLA电影学院出身,剧本基础扎实。
穿越前的自己,写了五年扑街网文,二十几本书。
一个懂结构,一个懂节奏。
两段人生叠在一起,竟有种诡异的契合。
“或许……能行。”
他重新拿起笔,决定从最有把握的地方开始——开场。
【小餐厅内景:清晨】
【一对年轻情侣坐在靠窗的位置。
小南瓜穿着廉价的皮夹克,小兔染着金发,嘴角挂着不安的笑。
他们正在讨论抢劫。】
李衡写得有些慢。
脑海里浮现那个场景——小餐厅的嘈杂,咖啡的香气,窗外洛杉矶刺眼的阳光。小南瓜和小兔子像所有底层的小混混一样,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对白一字一句地出现在纸上。
【南瓜说:“抢银行太危险,抢酒吧太穷酸。”
小兔忽然眼睛一亮:“那我们就抢餐厅!”
下一秒,两人同时掏出枪。
“都给我老实点!这是抢劫!”】
笔尖停下。
李衡抿嘴一笑。
就是这种感觉——暴力、荒诞、幽默中带点可怜的浪漫。
他继续。
【文森特和朱尔斯在车里谈汉堡。
关于老板妻子的足部按摩。
他们穿着黑西装,像去上班的公务员。】
那些对话节奏在他脑中一点点成形。
他写得越来越快,甚至来不及思考,只是任由那股熟悉的语言韵律带着他往前冲。
窗外的阳光逐渐倾斜,从刺眼变得柔和,再从柔和变得昏黄。
屋里只剩下打字机的敲击声,与街上不远处传来的收音机。
披头士的《Let It Be》模糊地飘进来,混着汽油味和咖啡香。
李衡没有停。
他写到手提箱打开时溢出的金光,写到朱尔斯念出那句《圣经》台词:
“The path of the righteous man…”
(义人所经之路……)
他写到文森特带米娅跳舞,写到那一针肾上腺素扎入胸口的瞬间——仿佛整部电影都被那一针重新唤醒。
然后是布奇的故事。
拳击手逃亡、救赎,然后离开。那是暴力之中的人性闪光。
李衡的手开始发酸。
但他停不下来。
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那些灵感可能就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
直到最后一个句号落下。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夜幕降临。
窗外的街灯亮起,橙黄色的光在《教父》海报上晃动。
桌上堆着厚厚一叠稿纸。六十三页。
还不够。
一个完整的剧本至少需要九十到一百二十页。他现在只写了大概二分之一,而且很多对白还需要打磨,很多场景还需要补充细节。
但骨架已经立起来了。
李衡拿起第一页稿纸,重新看了一遍开场的对话。
然后他笑了。
“还行。”
他起身,走到窗边。
街角的洗车店早已关了灯,远处传来的警笛声,一闪而逝。
李衡低头看向系统面板。
【倒计时:16小时12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
重新坐下,拿起笔。
继续写。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剧本。
这是他在好莱坞的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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