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者号”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悬停在地球阴影面的大气层边缘。下方,南美洲的轮廓在云层下若隐若现,那片广袤的、被称为“地球之肺”的亚马逊雨林,此刻在团队眼中,却仿佛一张巨大而病态的绿色毯子,其深处隐藏着化脓的伤口。
最后的准备在紧张有序中进行。考虑到“维塔基因”公司可能拥有卫星监控能力,大规模空降或使用“逆风者号”直接进入目标区域风险太高。他们选择了最隐蔽,也最传统的方式。
一艘经过林薇特殊改装、涂有光学迷彩的小型穿梭艇,从“逆风者号”腹部悄然释放,如同水滴般无声地坠入大气层。艇上坐着此次行动的先锋:蔡政烨、幽爪、阿月,以及坚持要同行的卡西。林薇和白素则留在“逆风者号”上,负责远程支援、情报分析和随时准备接应。
“保持通讯静默,非紧急情况使用加密短波脉冲联系。”林薇的声音透过内置通讯器传来,冷静而清晰,“‘逆风者号’会保持在同步轨道待命。祝你们好运。”
穿梭艇剧烈震动,与大气摩擦产生的高温被艇身特殊的耐热层隔绝。几分钟后,震动平息,穿梭艇冲破了云层,下方是无边无际、绿得令人心悸的树海。
他们没有选择直接降落在阿苏尔谷地,而是在其边缘数十公里外的一处林间空地进行了硬着陆。这样做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舱门打开,一股闷热、潮湿,夹杂着浓烈植被腐烂和泥土气息的空气瞬间涌入,仿佛一只湿热的巨手扼住了众人的呼吸道。与这浓郁生机形成诡异对比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恶臭。
“是‘凋零之息’……”阿月深吸一口气,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它已经弥漫到了这里。这里的自然之灵……很痛苦,很混乱。”
卡西一下飞船,就忍不住蹲下身,手指轻轻触摸着一株看似旺盛的蕨类植物叶片。在她的感知中,这株植物的生命气息像是在被无数细小的、看不见的虫子啃噬,发出无声的哀鸣。“它在哭……”她抬起头,眼圈微红。
蔡政烨没有说话,他默默开启了“规则视角”。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蓬勃的绿色生命规则线条依旧占据主导,但无处不在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灰黑色“腐烂规则”已经渗透了进来。它们不像昆仑的静滞之力那样霸道地抹除一切,而是像一种污染,一种癌变,悄无声息地改变着生命规则的表达。一些区域的灰黑色尤其浓郁,那里的树木形态开始变得怪异、扭曲,树皮上渗出粘稠的黑色汁液。
“跟紧我,”幽爪低声道,他检查着手中的多功能战术步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这里的感觉……很不好。”
队伍开始向阿苏尔谷地的方向艰难跋涉。雨林内部的环境极端恶劣,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藓、无处不在的吸血昆虫和伪装极好的毒蛇,都成了前进的阻碍。但对于经历过昆仑生死战的他们而言,这些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真正的威胁,来自于那种无形的“凋零之息”。
行进约两小时后,他们遭遇了第一波活着的“证据”。
那是一只色彩斑斓的树蛙,本该蹲在叶片上鸣叫,此刻却趴在一条腐烂的树枝上,皮肤大面积溃烂,露出下面发黑的肌肉,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充满了狂躁。它看到众人,不仅没有逃离,反而发出嘶哑的怪叫,猛地扑向距离最近的卡西!
它的动作僵硬而迅猛,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小心!”幽爪反应极快,枪口微抬,一道低功率的脉冲精准地击中了树蛙,将其打成一团焦黑的肉块,避免了直接接触。
但这一幕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生物……被影响了心智和肉体?”蔡政烨皱眉,他的规则视角看到,那树蛙体内的生命规则已被灰黑色彻底覆盖、扭曲。
“不止是影响,”阿月蹲下身,用一根树枝小心地拨弄着焦黑的残骸,她的巫力感知到其中残留的疯狂意念,“是被‘转化’了。它成了‘凋零之息’的延伸,充满了攻击性和……传播欲望。”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四周的丛林深处,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更多充满敌意的、扭曲的嘶鸣。被惊动的,不止一只。
“我们被盯上了。”幽爪立刻示意队伍结成防御阵型,“加快速度,尽量避开它们!”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危机四伏。不时有发狂的猴子投掷腐烂的果实,有体型庞大的、甲壳变异出尖刺的昆虫从阴影中袭击,甚至有一条原本温顺的森蚺,也变得极具攻击性,皮肤溃烂流脓,疯狂地缠绕向队伍。
这些生物个体威胁不大,但数量众多,而且它们似乎受某种统一的意志引导,进行着悍不畏死的围攻。更麻烦的是,与它们战斗时,那些飞溅的黑色血液和腐烂组织,似乎也带着微弱的污染性,需要时刻用能量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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