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宗弟子惊慌失措地逃离后,废墟陷入了比以往更加深沉的死寂。但林风的心,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沸腾炸裂,再也无法平静。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回了相对完整的祖师堂,一把将大门死死掩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外面依旧是天光白日,但祖师堂内却光线晦暗,只有那盏长明灯跳动的微弱火苗,将他惊疑不定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颤抖着双手,将那面再次变得冰冷死寂的古铜镜捧到眼前,借着灯光,眼睛几乎要贴到镜面上,一遍又一遍地仔细审视。
没有变化。
依旧是那副灰蒙蒙、黯淡无光的死物样子。边缘的古老纹路模糊不清,触手冰凉坚硬,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或能量的波动。方才那瞬间吸收鲜血、迸发异光、浮现诡异符文的景象,仿佛真的只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幻觉,是他在极度屈辱、愤怒和期望下产生的臆想。
“难道……真的是我眼花了?”林风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祖师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虚弱。强烈的失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心中那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希望嫩芽彻底淹灭。
不!
不可能!
那瞬间血液被吸收的触感!那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嗡鸣!那奇异光芒照亮青羽宗弟子惊骇脸庞的景象!还有那些复杂玄奥、仿佛蕴含着无尽信息的符文……一切都那么真实!绝不可能是什么幻觉!
尤其是青羽宗弟子那落荒而逃的反应,更是最好的证明!他们分明也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
这面镜子,绝对有问题!
可是,为什么现在又毫无反应了?
林风死死攥着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不甘心,极度不甘心!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可能是逆转命运的曙光,他绝不能就此放弃!
“血液……是因为血液吗?”他回想起方才的情景,关键似乎就在于他擦破手掌流出的血,沾染到了镜面。
难道说,这面古镜需要血液才能激发?而且需要特定的量?或者……特定的方式?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成。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与其抱着一个可能是希望的谜团在绝望中腐烂,不如放手一搏!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必须尝试!
他再次咬破了刚才已经凝结的伤口,殷红的血珠重新渗了出来。他看着那灰蒙蒙的镜面,心一横,将流淌着鲜血的手掌,缓缓地、坚定地按了上去!
这一次,他并非无意沾染,而是主动地将自己的血液涂抹上去,并且努力集中起全部的精神意念,试图向这面古镜传递他内心最强烈的渴望——力量!希望!改变这一切的契机!无论你是什么,请回应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
铜镜依旧冰冷,毫无反应。只有他的血液在镜面上缓缓流淌,显得格外刺目。
就在林风的心再次沉向谷底,几乎要被绝望彻底吞噬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被他手掌覆盖的镜面,猛地变得滚烫!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嘶!”林风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吸附在了镜面之上,根本无法挣脱!
与此同时,那沾染在镜面上的鲜血,并非被吸收,而是如同活物般,沿着镜面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急速蔓延游走!所过之处,那些被岁月磨蚀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沉光芒!
嗡——!!!
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嗡鸣声猛然炸响!这一次不再是响在脑海,而是真真切切地回荡在整个祖师堂之内!空气在这嗡鸣声中剧烈震颤,那盏长明灯的火焰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几乎熄灭,疯狂摇曳!
“这……这是!”林风瞳孔急剧收缩,惊恐而又带着一丝疯狂的期待地看着手中的铜镜。
古铜镜彻底脱离了了他的掌控,悬浮而起,停留在半空之中!
镜身之上,所有被鲜血激活的古老纹路光芒大盛,交织成一幅复杂无比、不断流转变化的诡异图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灰蒙蒙的镜面不再黯淡,而是变得一片混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疯狂搅动,孕育!
下一刻,混沌的镜面中心,猛地射出一道笔直的、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细微闪电和破碎光屑构成的炽烈光柱!
这光柱并非射向远方,而是在林风面前不足一丈远的虚空处,猛地定格、膨胀、展开!
嗤啦啦——!
空气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仿佛有无形的布帛被强行扯开!
那道光柱在林风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硬生生地在虚空中撕裂开一道口子!一道约两人高、一丈宽的、边缘不断扭曲闪烁、内部光影混乱奔腾的——光之门!
门内不再是祖师堂的景象,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色彩斑斓而又扭曲破碎的旋涡,仿佛连接着某个无法理解的遥远彼端!一股迥异于修仙界灵气、带着某种冰冷、混乱、却又充满生机(?)的奇异气息,从门内狂涌而出,吹得林风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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