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之道，张弛有度，强求反而不美。他收敛心神，将目光从烛龙那带着促狭笑意的脸上移开，转而看向一旁始终静立、银眸中命运之丝无声流转的织命。
“织命，我闭关炼化赤焰松期间，外界可有何事发生？”程墨询问道。
虚空航行并非绝对安全，总需保持警惕。
织命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拨动了某根无形的丝线，随即轻轻摇头，声音空灵而平静：“回主人，旅途尚算平稳。界域之外，并无异常空间波动或强大生灵靠近的迹象。”
“哦？”程墨微微挑眉，有些意外。无尽虚空之中，各种奇诡生物层出不穷，即便镇宇气息庞大，也总有些不长眼的或感知迟钝的虚空生物会试图靠近、骚扰。
如此长时间的平静，反倒有些反常。
似乎看出了程墨的疑惑，一旁的幽盏轻声开口补充道：“主人，确如织命姐姐所言。并非没有虚空生物感知到界域，而是……它们似乎本能地不敢靠近。”
“不敢靠近？”程墨更觉奇怪，神念瞬间铺开，如同无形的潮水涌向永恒界域之外的虚空。
然而，在他神念感知的范围内，除了偶尔掠过的、远远便惊慌绕开的弱小虚空蠕虫或能量体之外，并未发现任何具有强大威慑力的存在守护在界域周边。
“这是为何？”程墨收回神念，看向幽盏。
幽盏手中宫灯微晃，光影朦胧：“是因为‘虚魇’。它虽未显化形迹守护在侧，但其身为虚空猎杀之影的独特气息，已随着它与界域的融合，自然散发出去。对于绝大多数依靠本能行事的虚空生物而言，这股气息便如同天敌的宣告，令它们望而生畏，不敢越雷池半步。”
虚魇！
程墨想起来了，这是时空蜉蝣群吞噬大量虚空帝虫后，在时空之巢中孕育出的新英雄，负责巡狩界域外围，清除威胁。
其形态似乎是虚空巨兽，兼具龙与蜈蚣的特征。
“原来如此。”程墨恍然，随即又生疑惑，“那虚魇此刻在何处？既负责巡狩，总该有其踪迹才是。”
他再次以神念仔细扫描界域外围更远的虚空，依旧一无所获。
这次，连织命都微微蹙起了秀眉，指尖命运之丝加速流转，似乎在推算着什么。
倒是一旁的望舒，清冷的眸光望向界域之外的某个方向，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句芒也掩口轻笑，温声道：“神尊，虚魇并非擅离职守，而是……被两位小老爷‘借’去玩耍了。”
“两位小老爷？”程墨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玄阴和素阳？”
那对由混沌青莲绽放时、阴阳鱼化形而生的捧剑道童
玄阴执掌至阴双子剑，素阳执掌至阳双子剑，虽是道童模样，跟脚却极其不凡，潜力无穷。
他们心思纯净，却也带着先天本源生灵特有的那份不羁与跳脱，平日里在界域中除了温养双剑，便是四处探险玩耍，因程墨点化之恩，一直恭敬地称他为“老爷”。
“正是他们。”句芒点头，“前些时日，两位小老爷觉得界域内玩腻了，又见虚魇威猛，便缠着它，要骑着它去虚空里‘打猎’。虚魇虽灵智初开，但对这两位身负混沌青莲本源气息的小老爷颇为亲近，便被他们‘说服’，载着他们到附近虚空狩猎那些不长眼的虚空生物去了。”
程墨闻言，不由得一阵无语。
骑着虚魇去虚空打猎？
这俩小家伙，还真是……会玩！
不过以玄阴、素阳的跟脚与实力，再加上虚魇这尊虚空猎杀者，只要不遇到真正的虚空霸主，安全倒也无虞。
“他们去了多久？可知大致方位？”程墨问道，倒不是担心，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也想看看这两个小家伙能闹出什么动静。
幽盏作为界域之灵，对界域内外的感应最为清晰，她指向虚空中的一个方向：“去了约有十余日。就在那个方向，距离不算太远，以主人的神念，仔细感应当能察觉。”
程墨依言，凝聚神念，朝着幽盏所指的方向延伸而去。
越过一片片死寂的陨石带和破碎的星辰残骸，他的神念终于捕捉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
在距离永恒界域约莫数日路程的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中，体型庞大、形态狰狞的虚魇，正如同最忠诚的坐骑般悬浮着。
而在它那宽阔如同山脊的背脊上，一黑一白两道小小的身影正兴奋地蹦跳着。
身着玄黑衣袍的玄阴，小脸紧绷，眼神却亮晶晶的，手中至阴剑指向远处一头惊慌逃窜的、如同水母般散发着迷幻光波的巨大虚空生物，脆生生地喊道：“左边左边！素阳，堵住它！别让它跑了！”
身着素白衣袍的素阳，则笑嘻嘻地挥舞着至阳剑，炽热的剑芒在虚空中划出耀眼的轨迹，精准地封住了那虚空水母的退路，同时嚷嚷着：“知道啦！看我的！嘿！这只看起来胖乎乎的，抓回去给老爷泡酒说不定不错！”
虚魇发出低沉的、带着一丝无奈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却灵活异常，龙首一摆，一道无形的虚空涟漪荡漾开来，瞬间将那试图钻入空间缝隙逃走的虚空水母震了出来，同时几道锋锐的节肢虚影闪过，轻易地将那实力堪比真仙的虚空水母切割、束缚。
玄阴和素阳顿时欢呼一声，拿出一个特制的储物袋，兴高采烈地将那被制服的虚空水母塞了进去，然后拍着虚魇的鳞甲，指挥着它寻找下一个“好玩”的目标。
程墨收回神念，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好吧，有这两位活宝加上虚魇，界域周边的“治安”倒是完全不用操心了，估计都被他们清理成“安全区”了。
“由他们去吧，注意安全便可。”程墨最终摇了摇头，无奈笑道。有玄阴素阳在，倒也省了虚魇漫无目的巡狩的功夫，还能给界域带回来一些虚空特产，算是一举两得。
他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前方的航路。
南明离火域的气息已然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片燃烧的、光明的、充满活力与躁动的庞大世界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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