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用力点头，那双纯粹的眼睛亮得惊人：“找到了！神仙姐姐，我按照你说的，找了部落里最熟悉山林的三个老猎人，我们分头进山，日夜不停地找！”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这座山找不到，就翻去另一座山；白天找，晚上举着火把也找！”
他说得激动，喘了口气才继续：“你给我的那本‘天书’上的画，我天天看，睡觉都抱着，就怕认错了！这些——”
他大手一挥，指向那几筐植物，“都是按照画上找的，一模一样！”
傅念禾走到最近的一个箩筐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株叶片呈星形、边缘带银线的植物。
触手微凉，叶片肥厚，断口处还渗着新鲜的汁液——这明显是刚采不久的。
她心中震动，忙起身快步走向小院一侧的书架——那是她在空间中特意设置的资料区，上面摆放着各种书籍和标本图册。
孙教授为了他，能分派各种植物，除了给石虎的那一本，还给了她一本《东亚绝迹植物考据》，翻开到标记的那一页。
彩图旁的文字描述清晰：“星银草，最后一次记录于公元1023年，喜阴湿，多生于悬崖背阴处，叶片呈五角星形，边缘有银色脉络...”
傅念禾低头看看手中的植物，再抬头看看书页上的插图。
一模一样。
连叶片上那特殊的银色脉络走向都分毫不差。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才几天时间？
石虎竟真的在莽莽山林中找到了这种消失了近千年的植物？
她放下星银草，近乎急切地走向第二个箩筐，取出一株开着淡紫色钟形小花的藤蔓植物。
不用对照图册，她已认出这是“紫钟藤”——资料记载中在明朝中期就已绝迹的药用植物。
第三筐是一种结着红色浆果的低矮灌木；
第四筐是叶片如翡翠般透亮的蕨类；
第五筐是根茎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不知名花草；第六筐...
傅念禾一株一株地检查，一页一页地对照。
孙教授所说的鳞木，库克逊蕨，哭泣紫罗兰，富兰克林树......的树苗都在里面。
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急促渐渐变得缓慢，不是因为她累了，而是因为她需要时间消化这惊人的事实。
石虎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目光紧紧追随着傅念禾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变化。
见傅念禾久久不说话，他有些忐忑地开口：“神仙姐姐...是不是我找错了？有些长得太像，我可能...”
“不。”傅念禾打断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震惊、欣喜、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好奇，“你没找错。石虎，你告诉我，这些植物...你真的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找到了这么多？”
石虎见她没有责怪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其实不止我一人！我们部落的人听说这是神仙姐姐要的东西，都抢着帮忙！老猎人们熟悉每一座山每一条沟，年轻人有力气，负责搬运。我们还用你上次换给我们的那种很锋利的‘铁片’——”
他比划着砍刀的形状，“开路，走得比以前快多了！”
他走到箩筐边，如数家珍地指着：“这种星形的草，是乌木爷爷在‘鹰落崖’背面找到的，他说他五十年前见过一次，没想到还有；这种紫花藤，是阿岩在‘蛇谷’里发现的，差点被毒蛇咬了；这种红果子...”
石虎详细讲述着每一种植物的发现经过，那些地名和惊险过程在他口中鲜活起来。
傅念禾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低估了这些原始部落居民对他们所生活环境的熟悉程度。
在现代人眼中，那些是“绝迹植物”，是资料上的几个名字和几张模糊的图片；
但在石虎和他的族人那里，那是祖祖辈辈口耳相传的“山神的馈赠”，是刻在记忆深处、与生存息息相关的知识。
“这里一共...”傅念禾数了数筐中的植物种类，声音有些发颤，“二十一种。石虎，你找到了二十一种。”
距离孙教授要求的三十五种，已经超过了一半。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石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差十四种。但神仙姐姐你放心，乌木爷爷说他知道其中七八种大概在哪些地方，只是那些地方太危险，以前没人敢去。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你给的好工具，还有...”他拍了拍胸膛，“我不怕！”
傅念禾看着眼前这个质朴而勇敢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现世里那些在实验室中为了一株标本苦苦追寻数年的学者，想起孙教授提起这些绝迹植物时眼中的遗憾与渴望。
“石虎，谢谢你。”她诚恳地说，声音有些哽咽，“你不知道，这些植物对我们——对我这边的人们有多重要。它们不只是植物，是...是失落的记忆，是可能救人的药草，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
石虎似懂非懂，但他听出了傅念禾语气中的真挚，顿时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神仙姐姐帮了我们那么多，换给我们食物、工具，教我们储存食物的方法，还教给了我们治病的方法，这点事情，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急切地问：“那这些...够换上次你说的那种能治‘打摆子病’的药吗？部落里又有人发病了，浑身发冷发热...”
“够，当然够。”傅念禾立即点头，“不仅如此，我还要多给你一些其他的药品，还有新的工具。你们进山危险，需要更好的装备。”
她走到空间的储物区——那里整齐摆放着早囤好的药品：几箱奎宁片、抗生素、外伤消毒用品，还有一批改良过的登山工具、强光手电、防水背包等。
“这些你先带回去。”傅念禾将物资推到石虎面前，“药怎么用，我写好了说明，放在这个防水的袋子里。工具的使用方法，我画了图。如果有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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