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快速浏览那些番文,他早年因军务与海外番邦打过交道,识得几种文字。越看,他神色越冷:“不错。此花名‘彼岸冥萝’,生于极西酷热岛屿,其花汁经特殊调配,可令人呼吸心跳停滞、体温下降,宛如真死,效力可持续十二至二十四个时辰。过后若无解药,假死便成真死。”
“难怪要留血书,还要选在夜里‘自尽’!”林笑笑恍然大悟,“她服了药,上吊做个样子,等被人发现‘气绝’,移入冰室或棺椁。等药效过了,同伙再趁机把她弄走!那接应的小太监,说不定就是送药或接应的!”
小皇帝听得又惊又怒:“岂有此理!竟敢在宗人府眼皮底下弄鬼!皇叔,必须立刻全城搜捕!”
“恐怕晚了。”萧玦冷静道,“从昨夜子时到现在,已过六个时辰。若药效短些,人可能早已被转移出城。但……”他指着油纸卷上一行小字,“此法有一致命弱点:服药假死期间,需每隔三个时辰,以另一种名为‘还阳草’的植物根茎汁液擦拭心口,维持生机,否则假死超时,必死无疑。而‘还阳草’极罕见,只与‘彼岸冥萝’伴生,离土半日即枯,汁液效力仅存两个时辰。”
林笑笑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接应太后的人,手里必须有新鲜的‘还阳草’,而且每隔三个时辰就得给她用一次!他们带着个‘假死人’,行动不便,又要频繁用药,绝不可能跑太远!很可能还在京城某处藏着!”
“正是。”萧玦看向李管事和王婆子,“你们立功了。重赏。”又对小皇帝道,“陛下,请立刻下旨,以搜查逃犯为名,封锁京城所有药材铺、医馆、花圃、货栈,重点查购‘奇异花草’或‘海外药材’者。同时,玄衣卫会暗中排查城内可能藏匿人员的隐秘之处,尤其是……拥有地窖、冰室、或能隔绝气味之地。”
“朕这就下旨!”小皇帝精神一振,立刻唤来秉笔太监。
林笑笑却摸着下巴,盯着那“彼岸冥萝”的图样,忽然“咦”了一声:“这花……我好像在哪见过?”
萧玦转头看她:“何时?何地?”
“就……前几天?”林笑笑努力回想,“不是真的花,是图案。在……对了!在御膳房!我那天去找点心,路过库房那边,看见有个小太监端着个托盘,上面盖着布,布角绣的纹样,好像就是这种暗红色的、花瓣带锯齿的花!当时觉得挺别致,还多看了一眼。”
御膳房?!
萧玦眼神骤厉:“御膳房何人负责花草纹样器具?”
旁边随侍的大太监连忙道:“回王爷,御膳房一应器具织物,皆由内务府下辖的‘器用司’统一规制发放。各宫主子或有特制纹样,但御膳房所用,多为宫制样式,以祥云、如意、四季花卉为主,这‘彼岸冥萝’……绝非宫制纹样。”
“那就是有人私自用了。”萧玦起身,声音冷冽,“去御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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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房此刻正是准备晚膳的忙碌时辰。太监宫女们穿梭往来,切菜声、炒菜声、吆喝声混作一团,蒸汽腾腾,香气扑鼻。
摄政王和公主突然驾临,吓得御膳房总管太监连滚爬爬出来迎接,身后跪倒一片。
“奴婢不知王爷、公主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萧玦没理会他的请罪,直接道:“将所有太监宫女集合,查验所有托盘、盖布、器具,凡有非宫制纹样者,一律呈上。尤其是……绣有暗红色锯齿花瓣图案的。”
总管太监虽不明所以,但不敢多问,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都听见没有?快!把所有带花纹的布啊、托盘啊都拿出来!快点儿!”
一时间,御膳房鸡飞狗跳。太监宫女们慌忙翻找,不一会儿,院子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小堆各色织物器具。
林笑笑一眼就看到了目标——一块半旧的靛蓝色盖布,边角处,用暗红线绣着一丛不起眼却形态特殊的锯齿花瓣,正是“彼岸冥萝”!
“就是这块!”她指着道。
总管太监连忙拿起那块布,翻看内里:“这……这是库房那边用来盖干货筐子的旧布,有些年头了,并非御膳房常用之物。奴婢也不知这纹样从何而来……”
“这块布平时谁在用?”萧玦问。
一个瘦小太监战战兢兢站出来:“回、回王爷,是、是奴婢在用。奴婢负责库房干货清点搬运,这布是盖在盛放南洋香料的那几个筐子上的。”
“南洋香料?”萧玦捕捉到关键词,“哪些香料?从何而来?”
“有、有胡椒、丁香、肉蔻,还有些奴婢叫不上名的海外干花干草,都是每年市舶司从海商那里采购进贡的。”小太监哆哆嗦嗦道,“这布……这布是随那些香料筐子一起送来的,用了好几年了,奴婢们觉得厚实挡灰,就一直留着用。”
萧玦与林笑笑对视一眼。海商!黑帆会很可能借海商渠道,将带有标记的物品混入宫中!
“最近可有人动过这些香料筐子?或者,有谁特别关注过这块盖布?”林笑笑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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