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面的热气散尽时，日头已经往西斜了大半。念念下午跑累了，窝在山哥怀里打哈欠，小颖顺手给孩子拢了拢外套，几人便顺着原路往公园门口走。
林宇航走在最外侧，胳膊搭着王恪言的肩膀，一路唠唠叨叨没停嘴，从刚才的天幕搭法说到上周的足球联赛，半点不见生分。快到停车场时他才拍了拍王恪言的胳膊，语气直白又热络：“说真的哥，你人挺好的。要是真能成就好了，我们男家属团里又多了一个靠谱的。”
“那你就是咱们团里不靠谱的？”山哥抱着念念走在后面，闻言笑了一声，故意逗他。
“嗨，你怎么说都可以，反正我就是快乐的宇航。”林宇航半点不恼，挠着头笑得一脸坦然，活脱脱的乐天派模样。
张淼走在他身侧，闻言轻轻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嘴角却极淡地弯了一下。凌蕾走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跟着松快。第一次把人带进圈子，没冷场，没尴尬，连最跳脱的林宇航都能顺顺当当聊到一块儿去，比她预想的还要自然。
临上车前，王恪言帮着把折叠椅、天幕包挨个塞进后备箱，动作利落，也不多话。山哥递给他一瓶水，说了句“下次再约”，他双手接过来，点头应了声“好，哥嫂下次有空也约”，分寸拿捏得刚好，不热络得唐突，也不冷淡得生分。
车开走的时候，凌蕾站在路边挥了挥手，风卷着湖边的草木气吹过来，她心里软乎乎的。算不上多盛大的认可，就是一帮熟悉的人，顺理成章地接纳了身边多出来的这个人，平淡，却踏实。
周一的分局比往常更忙。清晨的点名哨过后，凌蕾扎进勤务台账里，一上午连喝水的空都少，等再抬头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到了十二点半。她揉着脖子拿起手机，屏幕上躺着王恪言十分钟前发的消息：“晚上下班有空吗？银座商场新开了家烤鱼店，评价还可以。”
凌蕾指尖敲着屏幕回：“行啊，正好想吃点重口的。”
回完她盯着屏幕愣了两秒，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昨天才刚一块儿野餐待了一整天，今天不过隔了个上午，居然顺理成章就又约了晚饭。说不上是热恋期的热络，就是觉得这人合得来，越走动越想走动，隔三差五见一面，心里舒服。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王恪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扔人堆里都不扎眼，偏生自己越看越顺眼，越处越觉得亲。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划着外卖软件，琢磨着晚上吃烤鱼配点什么喝的。店里可以点的柠檬茶总觉得寡淡，单独买奶茶的话，滨城本地的“滨海小叙”最合适不过。这牌子近几年才推出来，称得上出道即巅峰，主打鲜果茶和奶茶，葡萄、橙子全是现切鲜果，茶底清冽；奶茶做得也实在，大全套里椰果、珍珠、布丁样样都有，配料丰富，口感却不腻人，在滨城口碑极好。
凌蕾划着店铺页面，在葡萄鲜果茶和全套奶茶之间纠结了两秒，心里已经盘算起等下提前半小时点好，到店刚好能取。这种细碎的、没什么重量的小期待，轻飘飘落在心口，比轰轰烈烈的心动更让人舒服。
她正对着菜单出神，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欧阳梵清”四个字。
凌蕾挑了挑眉，接起电话。她太了解自己妈了，工作日中午打过来，绝不可能是闲话家常，必然是有事。
“喂，妈。”
“我在天府机场了，两点四十的航班，两个半小时到滨城。”欧阳梵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干脆利落，半句寒暄都没有，“晚上你直接回家吃饭，不用安排别的事了。”
完全是例行通知的语气，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行，知道了。”凌蕾答得也平静，没问过来干什么，也没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心里有数，她妈这个性子，没事绝不会大老远飞一趟，既然不说，问了也白问。
日子本来就是这样，慢慢走着，总会有新的人、新的事撞进来。感情在慢慢升温，家人也会突然到访，有细碎的期待，也有突如其来的安排。
她收起手机，起身往食堂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路一步步走，事一件件办，就没什么好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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