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道兄已知东海之事,那通天便直言了。”通天放下茶盏,神色转为郑重,“东海之变,确系我之所为。其因有二:一为救回我那遭劫的弟子。”他指了指三霄。
三霄起身,对镇元子盈盈一礼:“晚辈云霄、琼霄、碧霄,见过镇元大仙。”
镇元子点头还礼,叹道:“三位师侄之事,贫道亦有耳闻,元始道兄与西方教所为,确实过了些。如今见三位师侄劫后重生,根基更胜往昔,通天道友手段,令人钦佩。”他一眼看出三霄已重塑仙躯,且根基非凡,心中对通天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其二,”通天继续道,语气更加凝重,“便是因我于混沌之中,得知了一桩关乎整个洪荒存亡的秘辛,并在东海与祖龙残念有所接触。”
“祖龙残念?”镇元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明显的惊讶,“混沌秘辛?关乎洪荒存亡?道友请详言之!”他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到了他这个层次,寻常洪荒纷争已难动其心,但涉及到洪荒根本安危,尤其是与祖龙、混沌相关之事,则不得不重视。
通天当下也不隐瞒,将自己为寻机缘闯入混沌边缘古战场,遭遇域外魔神“噬渊”先锋,得遇祖龙残骸与残念,获知“噬渊”存在、其吞噬万界本性、对洪荒的觊觎、以及可能在未来数百至千年内发动试探性入侵等情报,择要讲述了一遍。同时也提及了祖龙关于龙汉初劫可能是天道推动养料的惊人猜测,以及“龙族秘藏”可能蕴含对抗“噬渊”关键之物的信息。
他只隐去了系统的存在及部分细节,其余皆如实相告。此事关乎重大,若想争取镇元子这等人物真心合作,坦诚是必要的。
随着通天的讲述,镇元子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恍然、以及深沉的忧虑。他时而掐指推算,时而闭目感应地书,显然在验证通天话语的真实性以及推演此事对洪荒地脉气运的潜在影响。
良久,镇元子长叹一声,睁开双眼,眼中神光复杂:“原来如此怪不得,近万年来,洪荒地脉深处,偶有极其隐晦的‘外邪’侵蚀之力显现,虽微不可察,且一闪即逝,但贫道执掌地书,总能觉出一丝不谐。也曾推演天机,却只见劫气渐生,迷雾重重。今日听道友一席话,方知根源竟在洪荒之外!‘噬渊’此名闻所未闻,但听道友描述,观那魔神战矛之气,确为前所未见之大敌!”
他站起身,在人参果树下缓缓踱步,沉吟道:“祖龙前辈的猜测虽惊世骇俗,但细细想来,龙汉初劫、巫妖大战、乃至封神量劫,生灵涂炭,天地反复,而天道却日趋完善,圣人亦借机稳固权柄……其中蹊跷,贫道往日并非毫无所觉,只是不愿深究,亦无力改变。”他看向通天,眼中带着敬佩,“道友敢于自废圣位,跳出樊笼,追寻混元,如今又先知此等大劫,四处奔走,此等魄力与担当,贫道不如。”
通天摇头:“道兄过誉。无非是求生罢了。洪荒若倾,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截教已近乎覆灭,弟子凋零,此仇此恨,不可不报。而‘噬渊’之劫,更在诸圣算计之上。若不能联合一切可联合之力,早做准备,待劫至之日,恐万事皆休。”
“联合道友之意,是想与贫道结盟,共抗此劫?”镇元子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通天。
“正是。”通天坦然道,“道兄坐拥万寿山福地,执掌地书,监察洪荒地脉,对‘噬渊’可能从地脉薄弱处渗透入侵,最为敏感,亦能借助地脉之力布防。道兄门下虽不显,但地仙一脉散于洪荒山川,亦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与耳目。我如今虽势单力孤,但走混元之道,潜力无穷,更与东海龙族达成盟约,可提供四海情报与部分资源。你我联手,明面上道兄依旧超然物外,暗中则可互通有无,积蓄力量,研究对抗异界之法,并尝试联络如女娲娘娘、后土娘娘等可能亦对此劫有所感知、且心存善念的大能。如此,或可在未来大劫中,为洪荒争取一线生机。”
镇元子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玉佩。他在权衡。与通天结盟,意味着要正式卷入洪荒最顶层的漩涡,甚至可能与诸圣、天庭对立,这与他无数元会来的处世之道相悖。但通天道出的“噬渊”之劫,实实在在威胁到了洪荒根本,也威胁到了他赖以成道、视为根本的洪荒地脉与山川灵秀。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更重要的是,通天展现出的实力、魄力、以及对弟子的情义,让他看到了一种不同于诸圣算计的可能。混元大道或许真的是一条出路?
终于,镇元子眼中闪过决断之色,他走回石台前,正色道:“通天道友,你所言大劫,干系重大,容不得贫道独善其身。为洪荒众生计,为这山川地脉灵秀计,贫道愿与道友结盟,共抗外劫!”
他顿了顿,又道:“然此事需从长计议,隐秘进行。万寿山可为道友及门下提供一处安稳的潜修之所,地书之力亦可有限度地共享,助道友监察地脉异常,预警外邪渗透。地仙一脉,贫道会择其心性可靠、根基深厚者,逐步透露风声,暗中引导,以为后援。至于联络其他大能……女娲娘娘心怀慈悲,造人补天,或可一试;后土娘娘身化轮回,慈悲众生,亦有可能;其余散修大能,如西昆仑西王母、北冥鲲鹏等,则需谨慎试探,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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