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丹臣也笑了,“高兴是肯定的,但恐怕也会有些郁闷。毕竟他教了公子爷十几年一阳指,公子爷死活不肯学。如今出门一趟,自己就练成了绝世神功,这让他这个当爹的脸往哪搁?”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笑声在晨风中散去,带着几分轻松,几分期待。
刀白凤收拾得很快。
她在玉虚观住了多年,身外之物不多,不过几件换洗衣裳、一面铜镜、一把玉梳,还有一卷手抄的道经。
她把东西包在一块靛蓝色的布包里,打了个结,拎在手中,便算收拾妥当了。
木婉清要帮她拿,她不肯,说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路。
杨康看着刀白凤拎着布包走出观门的模样,连忙上前,“我来拿。”
刀白凤没有拒绝,她站在黑玫瑰旁边,伸手摸了摸马脖子上的鬃毛,“这马不错,哪里来的?”
“婉妹的。”杨康笑了笑,“叫黑玫瑰。”
“黑玫瑰?”刀白凤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倒是个好名字。”
她翻身上了高昇泰随从让出的一匹枣红马,动作干净利落,虽穿着道袍,却有一股子飒爽之气,到底是摆夷族女儿出身,骑马射箭的本事是从小练就的。
“走吧。”刀白凤勒了勒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
一行人沿着山坡上的小路下山,渡过澜沧江,朝大理城的方向而去。
从玉虚观到大理城,骑马约莫两个时辰的路程。
沿途经过几个村镇,都是些白族人家聚居的地方。
青瓦白墙的院落散落在山坡上,房前屋后种着些芭蕉和竹子,鸡犬相闻,炊烟袅袅。
村民们见这一行人马,又是侯爷又是护卫的,知道是大理段氏的贵人,纷纷避让到路旁,躬身行礼。
杨康端坐马上,目光从那些村民身上扫过,心中一动。
这些白族百姓,肤色黝黑,衣着简朴,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风霜痕迹。
但从他们的眼神中,他能看到一种对大理段氏发自内心的敬畏和爱戴。
这种民心,不是靠武力能够获得的,而是几代人、上百年的治理积累下来的。
他想起自己在射雕世界打下的大明帝国,想起那些在战场上为他浴血奋战的将士,想起那些在朝堂上为他出谋划策的文臣,想起那些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的百姓。
一个帝国的根基,从来不是武力,而是民心。
“杨郎,你在想什么?”木婉清坐在杨康身前,感觉到他的沉默,侧头问道。
“没什么。”杨康收回目光,低头看了木婉清一眼,微微一笑,“我在想,到了大理,先带你去吃什么。”
木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有什么好吃的?”
“多了去了。”杨康笑道,“大理有三道名菜,砂锅鱼、乳扇、雕梅。砂锅鱼要用洱海里的弓鱼,肉质细嫩,入口即化;乳扇是牛奶做的,炸着吃烤着吃都行,外酥里嫩,奶香浓郁;雕梅是用青梅雕成花形,再用蜂蜜腌制,酸甜可口,开胃生津。”
木婉清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咽口水。
她在江湖上漂泊多年,风餐露宿是常事。
有时候一连几天都吃不上一顿热饭,哪里听过这些讲究的吃食?
“还有呢?”她追问道。
“还有大理的茶花糕、玫瑰饼、鲜花饼……”杨康如数家珍,“都是用新鲜的花瓣做的,甜而不腻,入口有花香。你要是喜欢,我让人每日给你送一盒。”
木婉清嘴角微微上扬,“好,谢谢杨郎。”
刀白凤策马走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叫奇,怎么这姑娘叫誉儿杨郎?
想了想,她觉得可能是誉儿外出的化名了。
随即她眸中目光又在木婉清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点头。
这姑娘虽然看着冷,但对誉儿的心思,却是藏不住的。
那眼神、那语气、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都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日头渐渐偏西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了大理城外。
大理城坐落在苍山脚下、洱海之滨,城墙高耸,城楼巍峨,青灰色的城砖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暖暖的金光。
城门大开,百姓进出如织,商贩的叫卖声、骡马的嘶鸣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城门口站着两排甲士,手持长矛,腰悬佩刀,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看见高昇泰的马队,立刻挺直了腰背,齐刷刷地举起长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高昇泰在马背上微微颔首,带着一行人穿过城门,进入大理城中。
城中的街道宽敞整洁,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布庄、粮铺、酒楼、茶肆,应有尽有。
街上的行人见马队经过,纷纷避让,有认得高昇泰的,便躬身行礼,口称“高侯爷”。
“镇南王府在城北。”朱丹臣策马行在杨康身侧,低声介绍,“挨着苍山,背靠洱海,风水极好。府邸占地百余亩,亭台楼阁、假山池沼,虽不及皇宫宏伟,却也颇为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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