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之塔事务大厅的石壁依旧冰冷，上面流转的符文任务清单似乎永无休止。维洛克将铁岩谷任务的报告水晶和哈里斯签署的确认函递进窗口。
柜台后的执事巫师——一位眼皮半耷拉着、手指关节明显异化为某种暗色木材的老者——接过水晶，将其嵌入一个法阵中。微光闪过，他抬了抬眼皮，扫了维洛克一眼。
“铁岩谷综合检验任务，评定：通过。”老巫师的声音干涩，“基础任务奖励，150积分。处理污染事件，额外补贴50积分。共计200积分，已划入你的身份铭牌。”
维洛克神色不变，心中快速核计：偿还伊莉雅导师垫付的“灰烬药剂IV型”基础材料费用需80积分，剩余120积分。这笔钱足以支付数月的基础实验室租金和购买一批常规实验材料，但远谈不上宽裕，仍需精打细算。
“另外，”执事巫师用他那木质感的手指敲了敲柜台旁一块新出现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板，“维洛克·布莱克威尔，三级学徒身份已由任务完成正式确认。这是你的新权限与福利清单，自己看。”
维洛克的目光扫过石板。上面罗列着：
· 年度基础积分供给：500积分。
· 中级实验室租赁权限（享受九折优惠）。
· 图书馆第二层及特定禁区借阅权限。
· 可申请担任低级课程助教。
· 有限使用元素池（低强度）权限（每月限时）。
福利不多，但标志着一种身份的转变。他从需要拼命完成危险任务才能获取资源的底层学徒，变成了塔内体系初步认可、拥有最基础保障的学徒“中坚”力量。
这意味着，他可以稍微减少为了生存而接取任务的频率，更专注于自己的道路。
离开事务大厅，他穿过塔内的中央回廊。这里来往的学徒明显稀少了许多，而且几乎见不到一级学徒的身影。
偶尔擦肩而过的，多是神色匆匆、身上带着各种奇异气息的三级学徒——有的皮肤隐约泛着金属光泽，有的周围温度明显偏低，一位女学徒的发梢间甚至有几片细小的、真实存在的冰晶在缓缓旋转。
免费的基础课程大厅如今门可罗雀。维洛克路过时朝里面瞥了一眼，只有寥寥几个二级学徒在自习。
他想起自己刚来时，这里人满为患，讲师在高台上讲述着《基础符文构架学》和《冥想效率初探》。
如今，那些课程对他们这些三级学徒已成过去。每个人都必须找到自己的方向，深入进去，否则将在晋升正式巫师的残酷门槛前被淘汰。
他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但已被各种仪器和书籍堆满的个人居所兼初级实验室。
还没来得及整理铁岩谷的收获，身份铭牌就微微震动，传来伊莉雅导师简短的讯息：“来我实验室。”
伊莉雅的书房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旧纸张与某种冷冽香料的气息。
她坐在书桌后，深紫色的眼眸落在维洛克身上，尤其是在他左臂衣衫下隐约透出的灰色纹路和他那只呈珍珠灰色的左眼上停留了片刻。
“任务报告我看了。”伊莉雅开口，声音平稳，“处理方式直接，算是合格。作为三级学徒的考核，你证明了你有独立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
她话锋微转，目光平静无波：“但是，维洛克。你左眼的‘衰败视觉’，还有你身上越来越浓的‘寂灭’气息，告诉我你在这条路上走得很深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解剖刀般精准：“记住，力量会改造使用者。”
“巫师之路，越往后，非人化越是常态。有人选择元素化，有人追求血脉融合，有人将自己改造成机械造物…都是为了更贴近所追求的‘真理’，获得更强的力量。”
“你的‘寂灭’，是比大多数能量更具侵蚀性的道路。”她陈述道，不带感情。
“它不仅在改造你的身体，更在重塑你的灵魂结构。谨守你所谓的‘锚点’。”她指了指维洛克。
“别在追逐力量的过程中，彻底迷失了‘自我’的边界。否则，你得到的再强，也只是一具被力量驱动的空壳。”
这不是关怀，而是基于经验的冷静告诫。维洛克微微躬身：“我明白，导师。”
伊莉雅靠回椅背，挥了挥手：“去吧。三级学徒只是个开始。那点积分和福利，不过是让你们不至于饿死。正式巫师的那道门槛，需要消耗的资源远超你的想象。希望下次见到你，你不是变成了一堆真正的灰烬，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离开导师的书房，维洛克在塔内图书馆二层遇到了奥莉薇娅。她正抱着一摞厚厚的、散发着植物清香的古籍从禁区走出来。
“维洛克？”奥莉薇娅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任务积分结算了？”
“嗯。200积分。”维洛克点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书，《低语森林植被图谱》、《微观孢子生态研究》。“你找到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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