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水雾弥漫开来的时候。
那股残余的炽热，正在飞速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刺骨的湿气。
“呜……”
场边的安澜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小巧的鼻尖都冻得微微发红。
明明上一秒，整个场馆还如同一个巨大的烤炉，热浪滚滚。
现在却像是突然被扔进了深秋的冷雨夜。
空气里，不知何时弥漫起淡淡的白色水雾，像清晨山间的瘴，带着一股子不祥的凉意。
秦诗脸上的兴奋和崇拜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看向自己的亲哥。
【糟了糟了糟了！我哥该不会急了吧！破防了？！】
秦诗心里怦怦跳，那双漂亮的狐媚眼都惊疑不定。
【男人这种生物，最好面子了！】
【尤其是在我们三个大美女面前，被我清璃老婆当众打得下巴脱臼，这面子掉地上，他肯定要捡回来啊！】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场地中央，张开双臂，把悬浮在半空的洛清璃护在了身后。
“哥！不打了不打了！”
秦诗仰着脖子，冲着秦墨大声嚷嚷。
“赌约已经完成了！我清璃老婆结结实实地打中你一招了！你输了！该结束了！”
“按照约定，你得手把手教给我老婆修行！”
秦墨根本没理会咋咋呼呼的妹妹。
深邃而凌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洛清璃。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戏谑和轻视，而是像一头盯上了同类的猛兽，充满了探究、战意，以及一丝被激起的、纯粹的疯狂。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吗？”
这句话，倒是精准地敲在了洛清璃的心坎上。
【极限？】
是啊，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这股名为“帝焰”的力量，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还没开始修行，那我身为，凡人，的极限？】
洛清璃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凤目，光芒闪烁。
她能感觉到，对面那个男人，终于认真起来了。
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阴冷水汽，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感，在她的心头涌起。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那是挑战未知的渴望！
战斗！
战斗爽！
“秦诗，你先下去。”
洛清璃的声音响起，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不！”
秦诗想也不想地拒绝，她回过头，看向洛清璃，急得快要跺脚了。
“老婆你别听他的！他这是激将法！”
“我是裁判！我说结束就结束！”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说：“我哥刚才最多就用了五分力！他这个人阴险得很！现在他被你打急了，接下来肯定要动真格了！”
说着，秦诗的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和委屈。
“而且……而且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那软糯的、带着点鼻音的腔调，让洛清璃心头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像个担心妹妹被坏人骗走的姐姐一样的秦诗，一时间，竟有些不自在。
那张总是挂着清冷和疏离的绝美脸蛋上，闪过一抹柔和。
她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耳根处，泛起一抹淡淡的薄红。
“……我会注意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为什么称呼而纠结，最终，用一种试探性的、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轻轻吐出几个字。
“秦、秦诗老婆？”
轰！
秦诗只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被这四个字给喊酥了！
一股奇异的电流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让她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酥麻得差点站不稳。
【啊啊啊啊啊啊！】
【她喊我老婆了！】
【她居然主动喊我老婆了！】
【我的天！要死了要死了！】
秦诗的内心在疯狂尖叫，一张俏脸瞬间通红。
她往后退了两步，语无伦次。
“那、那你……你小心点！”
“我哥他要是……要是敢太用力！我就……我就跟你一起揍他！”
说完，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跑回了场边，一头扎进安澜的怀里，把通红的脸埋了进去。
洛清璃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歪了歪头，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不过，女孩子之间，互相喊喊宝宝，喊喊老婆，好像……
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她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对面的秦墨身上。
场地中央，两人遥遥相对。
一个，周身金色帝焰跳动，悬浮半空，如降世的女武神，神圣而妖异。
一个，脚踏实地，周身水雾缭绕，渊渟岳峙，像蛰伏的深海巨兽，危险而内敛。
“这一次，我用七分力。”
秦墨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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