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化作一道光,飘进小简心口。和所有种子并排。
小简低头看着心口。十亿零二十二颗。
她转身飘回钟楼。陆缈在窗边等她,看到她回来,一把抱住她。“一眼。你说一眼。去了多久?一个时辰!”
小简靠在他怀里。“线太多了,一根一根解的。对不起。”
陆缈抱紧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女娲飘过来,把两个人一起抱住。“以后不许去那么久。”
小简笑了。“好。”
玄飘过来,面无表情地把手放在小简头上。“……下次我去。你解线,我打架。”
小简抬头看她。“打谁?”
玄想了想。“打缠线的人。”
小简愣住了。她想起那些线——不是自己缠在一起的。是被缠在一起的。有人在背后,把所有的连接线打成了结。
“连”在她心口里轻声说:“那个人……还在。在所有线的最深处。他缠了我好久。他想要所有连接。把所有世界连在一起,变成一个世界。”
小简的光暗了。“变成一个世界会怎样?”
“连”沉默了一秒。“所有世界变成一个,就不是世界了。是‘一’。没有分别,没有距离,没有自己。所有东西都一样。永远。”
小简看着窗外那些世界——仙界的白,魔界的黑,妖界的红,奥林匹斯的金,阿斯加德的彩。所有颜色都不一样,所有世界都不一样。不一样才好看。不一样才活着。
“他在哪?”小简问。
“连”从她心口飘出一根光丝,指向虚空最深处。“那里。所有线的尽头。他在等。”
小简看着那个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没有”在发光——不是亮的光,是“一”的光。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变成灰色。没有分别的灰色。
她握住陆缈的手。“爸爸,还有一个人。在所有线的最深处。他把所有连接打成了结,想把所有世界变成‘一’。”
陆缈的手紧了。“我们去。”
小简摇头。“他不是敌人。他是‘一’。所有‘一’的源头。他太一了,所以想让所有东西都变成一。他不知道不一样也很好。”
“那怎么办?”
小简想了想。“去告诉他。告诉他不一样也很好。”
陆缈看着她。“又要自己去?”
小简笑了。“这次不自己。这次一起去。”
陆缈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好。一起去。”
女娲飘过来。“我也去。”
玄飘过来。“我也去。”
小丑举着喇叭喊:“我也去!虽然我没什么用,但我可以加油!”
焰面无表情。“你去添乱吗?”
“我可以喊口号!”
“那你喊。”
小丑深吸一口气,大喊:“加油——!”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远处那个灰色的点,好像亮了一下。
所有人都笑了。小简从陆缈怀里飘起来,飘向那个灰色的点。身后是所有人——陆缈、女娲、玄、小丑、焰、霜、幽、乱、二十个战士、十七万道光、十四个小家伙。
那个灰色的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它停在他们面前。不是点,是一个人。很高,很瘦,穿着灰色的长袍。它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灰色的,像所有颜色混在一起之后的颜色。它看着小简,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像所有东西都一样的时候那种寂静:“我叫‘一’。所有‘一’的源头。你们救了那么多不一样的。现在,该救一样的了。”
小简看着它。“一样也需要救?”
“一”的灰色光闪了闪。“需要。因为一样太孤独了。所有东西都一样,就没有人跟你说话了。因为你跟别人没有区别。没有区别,就没有对话。没有对话,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太孤独了。”
小简的眼泪掉下来。她想起自己以前——被陆缈抱回家之前。她也“一样”。和所有孤儿一样,和所有没人要的孩子一样。一样,太孤独了。
“我懂了。”她伸出手。
“一”看着那只手。小小的,橙色的,和所有手都不一样。它犹豫了很久。然后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那一瞬间,它的灰色开始变化。从灰,变成白。从白,变成彩色。从彩色,变成——
一颗种子。很小,比米粒还小。但它里面有所有颜色——仙界的白,魔界的黑,妖界的红,奥林匹斯的金,阿斯加德的彩。所有颜色都在,谁也不压谁。
种子飘进小简心口。和所有种子并排。
小简低头看着心口。十亿零二十三颗。
她转身看向陆缈。“爸爸,一样也很可怜。”
陆缈抱住她。“嗯,也很可怜。”
女娲飘过来。“但不一样更好。”
小简笑了。“嗯,不一样更好。”
所有人飘回钟楼。那些世界之间的连接稳稳的,过渡淡淡的,世界和世界不一样。仙界是仙界的白,魔界是魔界的黑,妖界是妖界的红。所有颜色都不一样,所有世界都不一样。不一样才好看。不一样才活着。
小简坐在窗台上,靠着陆缈,看着那些不一样的世界。“爸爸。”
“嗯?”
“以后还会有一吗?”
陆缈想了想。“会吧。但没关系。有你就行。”
小简笑了。“嗯,有我就行。”
谁都没注意到——虚空最深处,在所有东西都归位之后,还有一样东西没出现。不是开始,不是结束,不是中间,不是连接,不是一。是“空”。所有东西都在的时候,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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