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在无的最深处开了三天三夜,门里的路一条一条地亮起来。
第一条路是金色的,通向“仙界明天会下一场金雨”。第二条路是银色的,通向“魔界明天会长出一片银花”。第三条路是红色的,通向“妖界明天会有一只红鸟诞生”。路很多,多到数不清,每一条都是一个“可能”。
但第四条路是黑色的。很短,很窄,通向“明天会有一个人消失”。
小简是在吃早饭的时候发现的。她咬了一口面包,葡萄干黏在牙上,她正用舌头去顶,忽然心口那颗“明”的种子跳了一下——不是正常的跳,是“警报”的跳。她低头看心口,那颗种子在发光,但光里有黑丝,像血丝。
“爸爸,明天有人要消失。”她放下面包。
陆缈的筷子停了。“谁?”
小简摇头。“不知道。路是黑的,看不见尽头。”
女娲飘过来,创世之光探进小简心口。光丝缠住那颗“明”的种子,往里看。种子里面,有无数条路在延伸,每一条都是一个明天。大部分是亮的,金、银、红、绿、蓝——好看的颜?。但有一条是黑的,在所有亮路的下面,像地下的暗河。
“能看见尽头吗?”女娲问。
小简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那颗种子里。她飘过金路、银路、红路,飘到那条黑路上。路很窄,两边是黑的,看不见东西。她往前飘,飘了很久。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很小,和她一样大。穿着旧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灰。那个人蹲在地上,在哭。
“你是谁?”小简问。
那个人抬起头。那张脸——和小简一模一样。
小简的心口炸了。她猛地睁开眼睛,面包掉在地上。“是我。消失的人是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缈的脸白了。“什么你?”
小简指着心口。“那条黑路的尽头是我。明天,我要消失。”
钟楼里安静了。焰的烤箱发出“叮”的一声——面包好了,但没人去拿。小丑的喇叭掉在地上,没捡。
陆缈蹲下来,和她平视。“为什么?”
小简摇头。“不知道。路是黑的,看不见原因。只看见结果。”
女娲飘过来。“能改吗?明天还没到,路可以改。”
小简看着心口那些种子。十亿多颗,每一颗都是她救的。它们在她心里发光,暖暖的,像无数个小太阳。如果她消失了,它们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
雅典娜的全息投影亮了。“理论上,‘可能’是可以改变的。明天不是固定的,是无数条路的集合。你现在看到的黑路,只是其中一条。只要走另一条路,明天就不一样了。”
“怎么走另一条路?”陆缈问。
雅典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敲。“做不同的事。今天做的事不一样,明天的路就不一样。这是蝴蝶效应。”
小简看着窗外。无还在,十亿多个光点在睡觉。那些世界还没醒,明天的事,在今天就能改。她站起来。“那我今天不做一样的事。”
陆缈看着她。“做什么?”
小简想了想。“平时这个时候,我在吃面包。今天不吃了。”她把面包放下。
焰面无表情地把面包收走。“那我留着。明天再吃。”
“平时这个时候,我在数种子。今天不数了。”她把心口的种子按了按,不让它们跳出来。
“平时这个时候,我在看世界睡觉。今天不看了。”她转过身,不看窗外。
“那你想做什么?”陆缈问。
小简想了想。“想……做没做过的事。”
“什么事没做过?”
小简歪着头。“打过架吗?”
所有人沉默了。然后玄从角落飘过来,左臂的符文亮了。“我教你。”
小简的眼睛亮了。“好!”
钟楼外面的虚空中,玄站定。她左手的符文燃起蓝色的光,右手握拳,摆出起手式。“打架第一课——站稳。”
小简飘在她面前,脚底下是虚空,没有地,站不稳。她晃了晃,像风中的叶子。“没有地,怎么站?”
“没有地,就自己当地。”玄一拳打过来。小简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飘,躲开了。但玄的拳风擦过她的脸,凉飕飕的。
“躲得好。但只会躲,打不赢。”玄的第二拳来了,更快。小简来不及躲,伸手去挡。她的手和玄的拳头碰在一起——没有疼,只有光。她的橙光和玄的蓝光撞在一起,炸出一圈涟漪。
“你挡住了。”玄的嘴角翘了一下,“再来。”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玄的拳头越来越快,小简挡得越来越快。她的橙光在闪,在变,从圆形变成盾形,从盾形变成拳形。她在学。
“打架第二课——打回去。”玄的第六拳来了。小简没有挡,她伸出手,握成拳,打了回去。两只拳头碰在一起,光炸了——橙色的和蓝色的,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从来没出现过的颜色。那是“第一次打架”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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