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了那个被物理整容成甜甜圈的能量核心,大铲子号终于在一个平稳的平台上着陆了。这里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光影,只有一条向两端无限延伸的灰白色长廊,看起来就像是某个没完工的毛坯房走道,透着一股极简主义的穷酸气。
安全着陆。大家下船活动一下腿脚,顺便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边角料。
李星河跳下飞船,踩了踩脚下坚实的地面。这条路看起来笔直通畅,没有任何岔路口,简直就是为路痴量身定做的。
这就叫大路朝天。李星河挥了挥手,走,顺着这条道一直走到黑,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个幕后黑手。
众人沿着长廊一路向前。这里的景色单调得令人发指,每隔一百米就有一根长得一模一样的柱子。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的雾气散去,大铲子号那熟悉的船身竟然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怎么回事?我们绕回来了?
米娅揉了揉眼睛,猫耳朵抖了抖。老板,这地方有古怪,难道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可是我们明明一直走的直线啊,连个弯都没拐!
不对劲。苏清歌盯着飞船的涂装,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她举起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飞船上的编号,声音颤抖得像是见了鬼。
星河,你看船身上的字。
李星河抬头一看,原本写着SC-001(星尘一号)的编号,现在竟然变成了反向的镜像文字,就像是在照镜子。
不仅是字反了。苏清歌惊恐地看着李星河,你的发型也反了。你原本是左偏分,现在变成了右偏分。还有米娅,你的尾巴原本是向左卷的,现在向右卷了!
什么?!米娅吓得赶紧抱住自己的尾巴,我……我被镜像了?那我还是我吗?
别慌,这是拓扑学上的恶作剧。
9527号趴在地上,仔细研究着地板的纹理,眼中闪烁着看穿一切的睿智光芒。
老板,我们脚下的这条路,不是一个普通的平面环。这是一个莫比乌斯带(M?bius Strip)。
他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扭曲的圈:
把一根纸条扭转180度,然后把两头粘起来,就得到了莫比乌斯带。这种结构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它只有一个面,也只有一条边。它是一个**不可定向(Non-orientable)**的曲面。
9527号站起来,指着那个镜像的飞船:
当我们在这个面上走一圈回到原点时,我们的手性(Chirality),也就是左和右,会被强制翻转。就像是你把左手套翻过来,它就变成了右手套。我们没有迷路,我们只是……被空间给翻了个面。
被翻面了?李星河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没什么感觉,但这事儿听起来确实很掉san值。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再走一圈,就能翻回来了?
理论上是这样。9527号点头,走两圈才能复原,这就是莫比乌斯带的拓扑性质。但这没意义啊老板!我们就被困在这个死循环里了,这就是个无限回廊,没有尽头,只有不断地翻面、翻面、再翻面!
死循环?
李星河看着脚下这条看似无害、实则阴险至极的道路,冷笑一声。
在建筑学里,没有拆不掉的承重墙,在拓扑学里,也没有剪不断的莫比乌斯带。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高频震荡刀,刀刃上闪烁着危险的蓝光。
既然这是一条闭合的带子,那破解它的方法就很简单了——剪开它。
9527号大惊失色:老板!别乱剪!如果你沿着中线把莫比乌斯带剪开,它不会断成两截,它会变成一个更长、更扭曲的环!那时候我们就真的要在里面走到天荒地老了!
谁说我要沿着中线剪?
李星河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他并没有在路中间下刀,而是走到了长廊的边缘。
拓扑学告诉我,莫比乌斯带只有一条边。只要我破坏了这条边,这个拓扑结构就会因为失去边界约束而崩塌。
大辣!过来!
李星河大喝一声。
用你的简并态大牙,咬住这条路的边缘!给我狠狠地……撕!
吼!吾最喜欢撕包装袋了!
大辣兴奋地冲过来,张开巨口,一口咬住了长廊的一侧边缘。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时空撕裂声,大辣猛地向外一扯。
刺啦——!
就像是撕开了一条胶带。
那条原本首尾相接、扭曲闭合的莫比乌斯长廊,在失去了边界的支撑后,瞬间失去了维持形态的拓扑张力。
原本无限循环的空间开始剧烈抖动、拉伸,最后像是一根被崩断的皮筋,啪的一声弹开了。
空间展开了。
原本的莫比乌斯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通向虚空深处的坦途。而在道路的尽头,一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大门,终于显露出了真容。
搞定。
李星河收起刀,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左偏分发型,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记住了,遇到这种喜欢跟你绕圈子的路,千万别顺着它走。
直接掀桌子,才是跳出循环的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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