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核心舱内炸开。
并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在光荣弹爆炸的瞬间，沈砚猛地向后一仰，利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自己推向了反方向。而那个叫做“影子”的半机械怪物，则被这近在咫尺的冲击力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但这并不是致命的。
致命的是，沈砚扔出的那颗手雷，并不是普通的高爆雷，而是一颗专门针对电子设备的高频电磁脉冲雷（EMP）！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林瑶在出发前特意塞进他腰带里的“护身符”。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在“影子”的装甲表面疯狂跳动。原本坚不可摧的合金外壳此刻仿佛变成了通红的烙铁，内部精密的电子元件在瞬间过载烧毁。
“警告……系统……严重……错误……”
“影子”发出一连串卡顿的电子音，那只正准备发射等离子炮的左臂无力地垂了下来，红色的电子义眼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熄灭。
那个不可一世的杀戮机器，像一堆废铁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咳咳……”
沈砚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的冲击波让他原本就断裂的肋骨更是雪上加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肺里搅动。
“处长！你怎么样？”陈锋和几名队员疯了一样冲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砚。
“死不了。”沈砚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目光死死地盯着上方的控制室，“林瑶，搞定了吗？”
“搞定了！反应堆正在强制冷却！倒计时停止了！”林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核心舱内那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停歇，反应堆狂暴的紫红色光芒也逐渐转为柔和的幽蓝。
“赢了……”一名队员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不，不对劲。”沈砚推开扶着他的陈锋，踉跄着走到“影子”的残骸旁。
他用脚踢开了“影子”胸口破碎的装甲板。
没有血肉，没有内脏。
在那层仿生皮肤下面，全是冰冷的线路和液压传动装置。
“这是个纯机器人。”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连大脑都是人工合成的生物脑。”
“那刚才跟我们说话的……”陈锋倒吸一口凉气。
沈砚猛地抬头看向控制室。
只见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李文博”，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的微笑，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砰！”
沈砚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穿透了防弹玻璃，也穿透了“李文博”的身体。
没有鲜血溅出，那个身影只是像水波一样晃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变得清晰。
“全息投影……”林瑶捂住了嘴，“他根本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控制室里的“李文博”再次开口了，声音依然是从四面八方的扩音器里传出来的。
“精彩，真是精彩。”
他轻轻鼓着掌，眼中满是赞赏，“沈处长，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连我的‘复仇女神’原型机都被你毁了。”
“你在哪？”沈砚冷冷地问道。
“我在哪？”李文博笑了，笑得有些诡异，“我无处不在。我是这艘船的大脑，是这里的灵魂。”
话音刚落，那个全息投影突然炸裂成无数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整个船舱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应急照明灯发出惨淡的红光。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船底深处传来，伴随着巨大的震动。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沈砚扶着栏杆，感受着脚下的震动，脸色苍白，“船在动。”
“警告！警告！‘幽灵’协议已激活。”
冰冷的电子女声在空旷的船舱里回荡，“全舰进入深潜模式。气密舱已锁定。下潜倒计时：10，9，8……”
“深潜？！”陈锋惊叫道，“这他妈不是一艘货轮吗？”
“我们上当了。”沈砚咬着牙，“这根本不是什么科考船，也不是货轮。这是一艘伪装成民用船只的巨型潜艇！是一艘真正的‘幽灵船’！”
“快撤！回甲板！”
众人发疯一样向来时的路狂奔。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所有的通道大门都已经落下，厚重的防水闸门将每一个舱室都死死封锁。透过走廊侧面的强化玻璃窗，他们惊恐地看到，窗外的海水正在迅速上涨，原本明亮的天空被深蓝色的海水吞没。
短短几十秒内，这艘庞然大物就已经完全没入了水中，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坠落。
“通讯断了。”林瑶看着手中毫无信号的终端，绝望地摇了摇头，“卫星信号被海水屏蔽了，我们……彻底失联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众人。
在这深达千米的海底，在一艘被敌人完全控制的“幽灵船”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别慌。”
沈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虽然虚弱，但依然镇定有力，“既然是潜艇，就一定有控制中心。既然是机器控制的，就一定有逻辑漏洞。”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早已被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建筑师’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或者带我们去某个地方。”沈砚的眼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那就让他带路好了。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这艘‘幽灵船’的终点，到底是地狱，还是另一个深渊。”
“全体都有。”
“到！”
“检查装备，原地休整。林瑶，想办法接入船体内部网络，既然他是‘大脑’，那我们就给他做个‘脑叶切除手术’。”
“是！”
在幽暗的红光下，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再次在这个钢铁牢笼中站稳了脚跟。
窗外，是无尽的深海，偶尔有巨大的深海生物掠过，投下巨大的阴影。而这艘名为“诺亚方舟”的幽灵船，正载着他们，驶向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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