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阁内的硫磺味还未散去,那一小撮代表着半步天人境强者的黑灰,在赵十郎的脚边静静躺着。
赵十郎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几块此刻冰凉刺骨的碎片。
这东西,烫手,却也暖心。
因为它把敌人的底牌,烧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了把柄。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推开门,走进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
听雪园的东北角,有一座不起眼的茶室,名为“听风阁”。
这里是阮拂云平日里梳妆的地方,也是这幽州城最大的情报中转站。
屋内没点灯。
但赵十郎刚推门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混杂着只有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能嗅到的血腥气。
“爷,您身上的杀气,重得奴家都要喘不过气了。”
黑暗中,一个慵懒却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
阮拂云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石烟斗。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能看到她那张足以祸乱众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但那双桃花眼在看向赵十郎时,却亮得惊人。
那是满值的忠诚,也是至死不渝的爱意。
赵十郎走到她对面坐下,手里那两颗核桃“咔哒、咔哒”地转得飞快。
这说明,他在算计人。而且是个大局。
“资料查到了?”赵十郎开门见山。
阮拂云坐直了身子,从袖口里抽出一份还带着体温的密卷,顺手推到桌上。
“北府军前锋营,千夫长,巴图。绰号‘独眼狼’。”
阮拂云的声音瞬间变得干练无比,再无半点媚态:“身高六尺三寸,左眼在三年前被北蛮人的鹰啄瞎,留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疤痕。此人嗜酒如命,且有一口浓重的关外口音。最重要的是……”
她指了指密卷上的一行朱砂字迹:“他是昨夜那场屠杀中,唯一一个不知所踪的活口。我们的斥候在乱葬岗找到了他的断臂,但他的人,还没死透,被我们藏起来了。”
“很好。”
赵十郎点了点头,从怀里,实则是从系统仓库中,摸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琉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无色无味的液体,看着像水,但轻轻摇晃间,竟泛起诡异的波纹。
中级致幻剂:无色无味,服用者并不会立即死亡,但会逐渐丧失理智,将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无限放大。持续时间:三个时辰。
“这是给萧长风准备的见面礼。”赵十郎将瓶子推过去,“不需要多,只要一滴混入中军大帐的水源里,就够那帮老古董喝一壶的。”
阮拂云看着那个瓶子,又看了看桌上的资料,那双聪慧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
“爷,您这是要奴家……去扮这个巴图?”
她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那可是三十万大军的铁桶阵,萧长风治军之严,天下皆知。这时候跑回去一个满身是血的溃兵将领,哪怕奴家的易容术通神,只要有一句话对不上,那就是千刀万剐。”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赵十郎,吐气如兰:“爷,您这是要拿奴家的命,去赌那一线生机吗?”
空气瞬间凝固。
换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心虚。
但赵十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中的核桃猛地一停。
“啪。”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阮拂云的后脑勺,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将两人的额头死死抵在了一起。
呼吸交缠。
“听着。”
赵十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狠戾:“我要这天下,但我更要这个家。如果非要二选一,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天下给点了。”
“送死?谁敢让你死,我就让这三十万人给你陪葬。”
说罢,他松开手,将一块黑沉沉的、刻着狰狞鬼面的金属腰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腰牌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是那影卫的贴身信物——黑金令。
“这是……”阮拂云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听风楼”的少楼主,她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了。
见此令,如见天子。
这是皇室最核心的死士才能拥有的身份证明,是大胤皇帝监视天下的一只眼睛。
“那死太监身上搜出来的?”阮拂云惊问。
“不,是一个半步天人的影卫送上门的。”赵十郎冷笑,指尖在腰牌上划过,“那蠢货想来杀我夺宝,结果被我宰了。这东西,现在就是你的护身符。”
“萧长风这种拥兵自重的边疆大吏,最怕的不是我赵十郎,而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天天想着怎么削他兵权的皇帝。”
“你拿着这个去。”
赵十郎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狡诈的光芒:“告诉萧长风,昨晚北府军前锋全军覆没,是因为有‘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这块牌子,就是铁证。”
阮拂云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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