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年轻军官有人在吹口哨了。
前排的老同志们也不端着了，科工委主任鼓着掌扭头跟旁边的人连说了三个“好”。
首长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手掌拍了三下，然后停住了。
他的嘴角动了动……很轻，很短，但确实动了。
第二排。
沈振华把茶杯放回了桌上。
手指松开杯盖的时候，指尖是白的。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好看”来形容了。
这整场展示，从头到尾不超过三分钟。没有煽情，没有故事，没有眼泪，没有鞠躬。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站在台上，拿着教鞭，一项一项地砸数据。
每一项都是这个国家最紧缺、最卡脖子、最花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而她说“已经量产了”。
这跟唱歌是一个量级的事吗？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掌声还在继续。
台侧的侧幕后面，那阵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穿过幕布、穿过铁架、穿过所有障碍物，结结实实地砸进来。
林娇娇靠在侧幕的柱子旁边。
她的手扶在柱子上，指甲掐进了木头缝里。
从林晚柠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她的脸色就在变。
“二十万转”的时候，她还能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吹牛。
“三倍”的时候，她的呼吸开始发紧。
孙文海站起来喊“没有任何国家能卡住我们脖子”的时候，她的耳朵里开始嗡嗡响。
等到那个副部长拍着大腿喊“好”……
等到整个礼堂的掌声把天花板都要掀翻……
林娇娇的腿软了。
她顺着柱子往下滑，白裙子的裙摆铺在地上，沾了后台的灰。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
她练了四天四夜的《英雄赞歌》。
她精心准备的烈士女儿的故事。
她的眼泪，她的鞠躬，她的掌声。
在这堆铁疙瘩和数据面前……
什么都不是。
掌声还在响。
像是永远不会停。
林娇娇坐在地上，白裙子皱成一团，精致的妆花了一半。
她抬起头，透过侧幕的缝隙，看见台上那个穿藏青色列宁装的身影。
林晚柠收好教鞭，平静地走向台侧。
路过麦克风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汇报完毕。谢谢各位首长。”
没有鞠躬。
转身，下台。
台下的掌声又拔高了一层。
首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一排的领导们跟着站起来。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一千多号人全站起来了。
只剩沈振华一个人还坐着。
他旁边的老周已经站起来在鼓掌了，低头看了他一眼。
沈振华僵了两秒，慢慢站了起来。
手掌合在一起，象征性地拍了两下。
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
后台通道里，林晚柠迎面碰上了等在那里的陆凛。
陆凛靠在墙边，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三分钟。”他开口。
“嗯。”
“你刚才说值不值一首歌的时间。”
“嗯。”
陆凛沉默了一会儿。
“首长让我传个话。”
林晚柠脚步顿了一下。
“他说……”
陆凛把双臂放下来，站直了。
“明天上午九点，他要单独见你。带上红星一号二期的全部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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