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没停。
林晚柠走到后台通道，陆凛已经把首长的话传完了，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前台的动静就不对了。
主持人拿着手卡站在台侧，满脸茫然。
按照节目单，下一个应该是相声《战友情》。
但台下没人在意节目单了。
科工委主任直接站起来，朝台上喊了一声：“小林同志！那个特种合金的热疲劳极限数据，能不能再讲详细一点？”
话音刚落，总后勤部副部长也坐不住了，拍着膝盖扭头找人：“那个幻灯片还在吗？把第三页调出来，我刚才没看清楚抗腐蚀系数的测试条件……”
“报告首长，幻灯片还在。”孙文海从第四排蹿了起来，嗓门比刚才还大。
主持人举着手卡杵在原地，嘴巴张了两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后台准备上场的相声演员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对搭档小声嘀咕：“咱还上不上了？”
搭档摇头：“你上去试试？人家在问抗腐蚀系数呢，你上去说啥？贯口？”
前台已经彻底变了味。
科工委主任干脆从座位上绕出来，大步走到台前，招手让林晚柠回来。
林晚柠看了陆凛一眼。
陆凛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她转身，重新走上了台。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省军区大礼堂上演了一场红星研究所的专属技术答辩会。
科工委主任问离心机的轴承寿命，林晚柠答。
总后勤部副部长问特种合金的成本核算，林晚柠答。
一个戴眼镜的老专家从第三排站起来，连问了三个关于锗提纯工艺的细节问题，林晚柠逐一拆解回答，对方越听越激动，最后直接鼓起掌来。
文工团的演员们挤在后台，面面相觑。
排在后面的大合唱组四十多号人，面面相觑地坐在后台候场区，有人已经开始脱演出服了。
“别脱别脱，万一还轮得到咱们呢？”
“你自己信吗？”
没人信。
台上，首长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听林晚柠回答每一个问题，偶尔低头翻一下膝盖上的节目单。
等到科工委主任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掌声。
首长站起来了。
全场的声音瞬间收住。
一千多号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首长没往台下的麦克风走，而是直接走上了台阶。
警卫员跟了两步，被他抬手按住。
他一步一步走上舞台，走到林晚柠面前。
林晚柠站在原地，没动。
首长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
林晚柠握上去。
首长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握得很紧。
“小林同志。”
“首长。”
首长转过身，面对台下一千多人。
他没松开林晚柠的手。
“同志们。”
礼堂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今天这个汇演，我看到了很多好节目。歌唱得好，舞跳得好，快板也打得好。”
他顿了顿。
“但这些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台上站着的这个人。”
台下鸦雀无声。
首长松开手，退后半步，正对着林晚柠，一字一顿。
“国士无双。”
四个字。
礼堂里炸了。
掌声、叫好声、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跺脚。
科工委主任带头站了起来，后排的年轻军官们跟着站，前排的大佬们也站了。
一千多号人，全站着。
林晚柠站在台上，胸口的红星徽章反着灯光。
她没鞠躬，没笑，只是向首长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首长点了点头，转身下台。
掌声还在持续。
但就在这时……
大礼堂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动静不大，但在这种场合，任何意料之外的响动都足够引人注目。
推门进来的是赵铁生。
“赵阎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身后跟着四名持枪的卫兵。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盖着红章。
掌声开始减弱。
台下的人不鼓了，开始交头接耳。
“这谁啊？”
“军区纪检的赵铁生。”
“赵阎王？他来干嘛？”
赵铁生没往台上走。
他径直走向第二排。
走到沈振华面前，站定。
整个礼堂安静下来了。
沈振华抬头看着赵铁生，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椅子扶手。
“赵同志，有事？”
赵铁生把牛皮纸档案袋往他面前一亮。
“沈振华同志。”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静得落针可闻的礼堂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经军区纪检组调查核实，你涉嫌利用职权为沈城特种钢材厂违规审批军工订单，侵吞国家物资，数额巨大。此外……”
赵铁生翻开档案袋，抽出第一页。
“你通过中间人向境外相关人员泄露红星一号离心机的技术参数，涉嫌危害国家安全。”
这句话一出来，礼堂里像被抽走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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