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哈的清晨有雾。波斯湾的水汽被内陆的沙漠热风推向海岸,在城市上空凝成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纱幕。葡萄牙国家队驻地的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束在雾气中显得朦胧,屏幕上的瑞士国旗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红白光泽。
陈燃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窗外,珍珠岛的人工运河上有早起的游艇驶过,引擎声被雾气吞没,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今天是十六强赛前的第三天,距离对阵瑞士的比赛还有七十二小时,但他感觉时间正在加速流逝,像指缝间握不住的沙。
“邮件。”助理教练若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米黄色信封,“从瑞士寄来的。昨天到,但今天才送到。”
信封很普通,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行手写的葡萄牙文:“致葡萄牙国家队教练组,卢塞恩。”邮戳显示来自瑞士中部,日期是一周前。
陈燃接过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信纸和一张照片。信纸上用德文和葡萄牙文双语写着一段话:
“尊敬的陈教练和葡萄牙国家队:
2006年世界杯十六强,瑞士0:0战平乌克兰,点球大战告负。那场比赛我在现场,十一岁,坐在父亲身边。父亲说‘看,这就是足球——你可以在九十分钟内不犯错误,但一个点球就能结束一切’。
如今我二十四岁,将作为瑞士国家队分析师坐在教练席后面。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支瑞士队和2006年那支一样,也许更强大。我们可以在九十分钟内不犯错误,也可以在点球大战中不犯错误。
祝比赛精彩。
一位瑞士足球人”
信纸下方签着名字:马库斯·费舍尔。陈燃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瑞士足协最年轻的技术分析师,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数学系毕业,专门研究足球比赛中的概率模型。
照片是2006年那场比赛的现场照。画面里,一个小男孩穿着瑞士球衣,正抬头看着父亲指点的方向。父亲的手指指着球场,小男孩的眼神里有种过早的严肃。
“心理战。”若泽说,“但很聪明。不是挑衅,是展示——展示他们对我们的研究,展示他们的准备,展示他们的自信。”
陈燃把信纸和照片放在桌上,看向投影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瑞士3:2战胜塞尔维亚的小组赛最后一战。比赛第八十三分钟,沙奇里在禁区外突施冷箭,球如炮弹般飞入网窝。进球后,这位出生在科索沃的瑞士前锋跑到摄像机前,用双手比出阿尔巴尼亚双头鹰的手势——一个政治意味浓厚的动作,引发巨大争议。
“他们很团结。”若泽调出另一段录像,“看更衣室庆祝画面。沙奇里做出那个手势时,所有瑞士球员都围过来,没有人躲开。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支球队有比足球更深的纽带。”陈燃说,“意味着他们可以为彼此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关掉录像,走到白板前。上面已经画满了瑞士队的战术分析:4-2-3-1阵型,双后腰扎卡和弗罗伊勒组成中场屏障,前场沙奇里、索默、恩博洛的三叉戟,单前锋塞费罗维奇。
“瑞士的足球哲学很简单。”陈燃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两个词,“纪律”和“耐心”。
“他们可以整场比赛不犯错误,等待对手犯错。他们可以放弃控球权,但绝不放弃防守位置。他们可以在被压制九十分钟后,一次反击就解决问题。”他圈出沙奇里的名字,“而这个人是关键——三十一岁,矮小,但强壮。左脚技术世界级,远射能力顶尖。他在场上时,瑞士的反击就有了方向。”
他在沙奇里的名字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球门:“我们的防守策略是——不给他空间。特别是在禁区前沿,绝对不能让他有起脚机会。”
然后他擦掉战术图,写下一个问题:“但问题不是怎么防住瑞士,是怎么攻破瑞士。”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C罗拄着拐杖走进来,膝盖上已经没有了冰袋,但走路时依然能看出轻微的不自然。医疗团队允许他参加全部会议,但训练要严格控制。
“我迟到了。”C罗在最后一排坐下,“医疗中心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
“结果?”陈燃问。
“可以进入大名单。”C罗说,“但首发……拉斐尔博士建议不要。他说我的膝盖能承受六十分钟的高强度比赛,但不知道是哪个六十分钟——是开场六十分钟,还是最后六十分钟加补时。”
他顿了顿:“他的建议是,如果需要,替补上场。在比赛决定性阶段,在对手体能下降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若泽看向陈燃,等待他的决定。
“好。”陈燃点头,“那就替补。但你要做好准备——可能在七十分钟上场,也可能在加时赛,也可能根本不上。一切都看比赛情况。”
C罗点头,表情平静。那种平静让陈燃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会看到不甘、抗争,至少是失望。但C罗只是坐在那里,像接受了某种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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