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刘诗雅卧室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踹开!门板撞击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刘海涛如同从地狱冲出的恶鬼,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脸色狰狞扭曲,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和酒气(他在藏身处借酒浇愁)。他几步冲到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刘诗雅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死死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说!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是不是方修远那个杂种?!你是不是把老子的事都告诉他了?!说!”刘海涛的声音嘶哑而暴戾,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诗雅脸上。
剧烈的疼痛和哥哥可怕的模样让刘诗雅脸色惨白,但她心中涌起一股倔强,咬着牙反驳:“没有!你胡说!你放开我!”
“没有?还敢嘴硬!”刘海涛猛地将她甩开,刘诗雅踉跄着跌倒在地,手肘撞在茶几角上,一阵钻心的疼。刘海涛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疯兽,开始在她的房间里疯狂地翻箱倒柜,抽屉被拉出扔在地上,衣柜里的衣服被扯得到处都是,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摔碎一地。“你把东西藏哪儿了?!是不是偷了我的文件?!交出来!”
就在这时,得到心惊胆战的佣人急报,刘国伟拄着拐杖,在家仆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老人看到卧室里一片狼藉、小女儿跌坐在地、大儿子状若疯魔的场景,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都在颤动,用尽力气厉声喝道:“海涛!你这个逆子!你又发什么疯!立刻放开你妹妹!给我住手!”
“爸!”看到父亲,刘海涛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情绪更加激动和偏执,他指着地上的刘诗雅,面目狰狞地吼道,“是她!是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她勾结方修远!她偷了咱们家的机密!她想害死我们全家!”
“你血口喷人!”刘诗雅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泪水涟涟,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勇气,大声控诉,“是你!是你绑架了方伯伯!是你想害死方姑姑!三年前那个矿难……也是你搞的鬼!你勾结境外那些亡命徒!你才是刘家的罪人!最大的罪人!”
“你他妈给我闭嘴!”被当面揭穿最深的罪恶,刘海涛彻底失去了理智,目眦欲裂,狂吼着冲上前,扬起手臂就要朝着刘诗雅的脸狠狠扇去!
“畜生!你敢!”刘国伟眼见儿子要对女儿动手,怒急攻心,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拐杖横着扫出,想要拦住儿子!
盛怒之下、力量失控的刘海涛,看到拦在面前的父亲,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更加暴躁,他猛地一挥手,用力推开了挡路的拐杖和老迈的父亲!
“呃啊!”
刘国伟年事已高,久病缠身,身体虚弱不堪,哪里经得起儿子这含怒的全力一推?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踉跄着向后倒去,脚步虚浮,根本无法保持平衡!
“老爷!”
“爸!”
在佣人和刘诗雅惊恐的尖叫声中,刘国伟的后脑勺,“咚”的一声闷响,重重地、毫无缓冲地磕在了门框尖锐的棱角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国伟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极大,瞳孔涣散,直直地瞪着眼前状若疯魔的儿子,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一缕刺目的鲜血,迅速从他花白的发间渗出,沿着门框滑落,在米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团触目惊心的猩红。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滔天的愤怒,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被亲生骨肉亲手推入深渊的绝望。随即,他眼皮一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爸——!爸爸!”刘诗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尖叫,连滚爬爬地扑到父亲身边,抱起他毫无生气的身体,感受到他逐渐微弱的脉搏和体温,巨大的恐惧和悲痛让她浑身冰冷,失声痛哭。
刘海涛也彻底呆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看着自己刚刚推搡过父亲的、此刻仿佛沾满无形鲜血的双手,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冻结,然后被一种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惧所取代。血色迅速从他脸上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我……我做了什么?
我杀了……爸爸?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推了一下……
巨大的冲击和滔天的罪孽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彻底的茫然。
而就在刘家别墅内上演着这出人伦惨剧、陷入一片混乱和绝望之际,谁也没有察觉到,几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已经借助夜色和园林景观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别墅的外围。他们是方修远派出的接应小组,如同暗夜中的利刃,正准备切入这风暴的核心。
风暴,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最血腥、最残酷、也是最令人心碎的高潮。家庭的崩解,人性的沦丧,在这一推之下,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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