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八年,九月二十七,山东,青州府与济南府交界处。
时值深秋,凛冽的秋风自北方席卷而来,卷起黄尘万丈,掠过略显荒凉的原野。
田野间尚未收割的高粱秆子在风中瑟瑟作响,官道两旁的杨柳叶片已凋零大半,只余枯枝在风中摇曳。这里距离双方实际控制线已不足三十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就连路边的野狗都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夹着尾巴匆匆逃向远方村落。
山东总兵周镇,顶盔贯甲,这一时间正驻马于一处矮丘之上,仔细观察着远方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敌军游骑踪迹。
手中那支产自匠作营的望远镜制作精良,镜片在秋阳下泛着微光,将远处吴军骑兵的一举一动都拉到了眼前。
“这些关宁铁骑,果然名不虚传。”周镇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他能看清那些骑兵精湛的骑术和精良的装备,这些都是吴三桂赖以成名的资本。
他刚刚送走了奉命西进、增援黑山堡的五千精锐。那支部队装备着最新式的连击燧发枪,携带着三十余门六斤炮及充分的弹药,士气高昂地踏上了征途。
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尘土中,周镇心中稍安,但肩上的压力却丝毫未减。主公将整个山东的防务交给他,既要防备可能来自登莱方向的海上威胁,西面更要直面吴三桂大军的压力,责任重大。他深知,若山东有失,则主公在江淮的作战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将军,吴三桂的前锋已经过了淄川,其主力仍在章丘一带缓慢推进,每日行军不过二十里。看架势,不像要立刻发动猛攻。”身旁的副将王勇低声禀报。
周镇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吴三桂用兵向来以狡诈凶狠着称,如此慢吞吞的推进,绝不寻常。他凝视着远方,目光仿佛要穿透那片苍茫大地,看清吴三桂的真实意图。
“他在试探,也在等待。”周镇沉声道,声音在秋风中显得格外冷峻,“试探我军的虚实和布防,等待北面多铎或者南面左良玉给他创造机会。传令下去,各营按预定计划,依托城池、隘口,层层设防,不得冒进!哨骑再放远三十里,我要清楚他每一支偏师的动向!”
“是!”王勇肃然领命,随即又补充道:“将军,各州县粮仓已经按照您的命令进行了转移和加固,重要道路均已设置路障,沿线烽火台也增加了守军。”
周镇点了点头,目光依然紧盯着远方。他的策略很明确:利用山东境内多山多河的地形,以及林天前期经营加固的诸多城防据点,构建一条纵深的防御体系。他不追求与吴三桂进行野外决战,而是要像牛皮糖一样黏住他,消耗他,将他拖在山东这片泥潭里。这是一场耐心的较量,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可能陷入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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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丘,吴三桂大营。**
与周镇的谨慎持重相比,吴三桂的心情则要复杂得多。他坐在中军大帐内,看着桌案上来自北京多尔衮的催促进兵文书,以及来自南面关于林天与左良玉即将在江淮大战的消息,脸色阴晴不定。
大帐内炭火正旺,驱散了秋日的寒意,却驱不散吴三桂心头的阴霾。他身着锦袍,外罩轻甲,虽已年近四旬,但眉目间依然保留着当年“辽东第一美男子”的英挺。只是如今,那双曾经迷倒无数闺中少女的眼睛里,却常常闪烁着犹豫和算计的光芒。
多尔衮命令他积极进攻,牵制林天山东兵力,策应多铎在南线的行动。可吴三桂自有他的算盘。他深知林天麾下山东军的战斗力,尤其是那犀利的火器,绝非易与之辈。强行进攻,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消耗的是他吴三桂自己的本钱。如今他虽顶着“平西王”的头衔,但本质上依旧是寄人篱下,手中这支关宁军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岂能轻易折损?
“王爷,周镇摆明了是要当缩头乌龟,依托城池工事死守。我军若强攻,伤亡必大。”心腹将领杨珅在一旁说道。
吴三桂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文书重重拍在案上:“多尔衮催得紧,本王也不能毫无动作。传令前锋,明日开始,对青州府外围的几个寨堡发起试探性攻击!记住,是试探!看看周镇的反应和这些寨堡的防御强度。”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山东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穆陵关、淄川、邹平...这些都是关键节点。周镇在此布下重兵,就是要阻止我军东进。”
杨珅凑近低声道:“王爷,我军粮草虽暂时充足,但长途运输损耗巨大。若战事拖延过久,恐怕...”
“本王岂会不知?”吴三桂打断他,眼神阴鸷,“所以要多派细作,潜入山东腹地,散布谣言,就说林天在江淮大败,主力尽丧,动摇其军心民心!同时联络我们在山东的旧关系,看看能不能从内部打开缺口。”
他打算用有限的军事行动应付多尔衮,同时辅以政治攻势,希望能从内部瓦解山东的抵抗。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迫使周镇出城野战,那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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