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声中,鼓点戛然而止,那位身披绯色狩衣的武者舞者忽然双手一扯,狩衣外层“嘶啦”一声裂解开来。
内衬的层层绫罗如落英般滑落,只余几缕零碎布料缠在腰胯与胸前,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却将雪白肌肤、窈窕曲线展露的愈发勾魂动魄。
火光映照下,那布料薄如蝉翼,隐约透出底下肌肤的莹润,愈发撩人遐思。
舞者并不停顿,腰肢轻摆,步伐依旧刚柔并济,只是每一步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面具下的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直往帐中众人身上扫来。
帐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韩熙载乃是江南风流名仕,金陵秦淮河上不知见过多少惊艳场面,这种半遮半露的表演对风流成性的韩大学士而言,不过是小场面。
只不过经过一个多月海上的奔波,现在的韩大学士看着雌性动物,都觉得赏心悦目。
他靠在案几上,眯着眼欣赏,嘴角噙着惯常的玩味笑意,手里酒杯晃了晃,举杯遥敬舞者:“好一个敦盛英魂,舞得刚健有力,确实是异国风情,让人血脉贲张啊!”说罢仰头饮尽,面色红润更甚,眼中却闪着老饕觅食般的精光。
北七州来的将士们却大多看傻了眼。
这些北地汉子,向来民风淳朴,平日里见到的女人多是裹得严严实实的军属或乡野村姑,何曾见过这般奔放?
许程一口酒差点呛住,咳得面红耳赤;许仲更是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羊腿都忘了啃。
吉隆道门出身,更是低下头去,假装专心烤肉,耳朵却红得滴血。
青竹平日里更不会眠花宿柳。
他自崂山下山,修的乃清净道门,虽说初入汴梁的时候,给冯道带着逛过顶级青楼,但也是素身进出,没沾惹过花草。
此刻骤然见到这等香艳场面,饶是他定力深厚,也不由愣了愣,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目光下意识在那舞者曼妙身段上多停了两息。
随即反应过来,暗骂自己走神,赶紧转头瞅向钱弗钩。
钱弗钩正撕着一只羊腿,油汁顺着手指往下淌,察觉青竹目光,微微点头,挤了挤眼睛,意思再明白不过:没错,这活儿是我安排的。
青竹心中暗骂一句:老钱你这是图什么许的?平日里大营也不兴这个啊。
钱弗钩阴阴一笑,指了指已经色授魂与的韩熙载,用嘴型比划了两个字“熬鹰”。
先把韩熙载的色心勾起来,等他上了套,这才好套问虚实嘛。
青竹这才回过味来,心中暗笑:老钱果然是老钱,跟冯道在一起待久了,这些手段玩的贼溜。
南唐使团此来,必有深意,韩熙载又是那种玲珑心肝的文人,不灌醉他,勾着他,凭着青竹军团这帮粗人,怎能问出真话?
于是青竹咳嗽一声,举杯道:“韩大学士见多识广,这等蛮荒之地的舞伎实在是难入方家法眼。好了,莫要献丑了,都退下吧。”
青竹身为主人,说了这一句,舞伎自然听从吩咐,俯身弯腰施礼,胸前两块浑圆轻轻荡漾,看得韩熙载双眼直冒火光。
韩熙载哈哈一笑,目光仍黏在舞者身上,故意拿捏道:“不忙不忙,此地虽是蛮荒,伎子不及金陵纤腰一捻,却别有异域风情!况且舞姿英健而又不失娇娆,颇有可观之处啊。”
见韩熙载已经上道,钱弗钩哪里不知道打铁要趁热。
老钱眯着眼,先堆起商人的笑脸,随后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哎呀,韩大学士说得是。此地终究是蛮荒之地,舞伎虽有些姿色,却粗笨得很,哪里入得了大学士的眼?污了贵客的清听,倒是我们招待不周。”
话音刚落,他肥胖的手掌在空中一挥,懒洋洋地吩咐道:“来人呐,把这些伎子都带下去吧,莫要在这儿碍眼了。”
帐外早候着的两个北七州士卒闻言,立刻大步迈入。这两人都是军中精挑的彪形大汉,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身铁甲叮当作响。
两人也不说话,上前一把一个,粗鲁地抓住舞伎的胳膊,像拎小鸡似的往外拖。
舞伎们本就只剩几缕薄布遮体,被这一扯,布料晃荡,春光乍泄,惊呼声中踉跄几步,几乎站立不稳。
那领头的女舞者最是狼狈,被士卒粗糙的大手钳住皓腕,腕子上顿时留下一道红印。
她本想挣扎,却被另一名士卒从后揽腰一托,整个人半悬在空中,胸前仅剩的布条险险滑落,慌得她双手死死捂住,脸色煞白,嘴里喊着“呀卖呆”之类,不知道含义的倭语。
听不懂,但我见犹怜。
韩熙载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金陵秦淮,舞伎歌姬哪个不是娇滴滴地被捧着、哄着?
哪怕夜宴再狂放,也讲究个风雅二字。
眼前这一幕,活脱脱像军汉在抓贼,粗鲁得近乎羞辱。
他酒意上头,色心正盛,瞧着那雪白肌肤在火光下晃动,早看得心猿意马,此刻见舞伎被如此对待,顿时心疼得不行,差点拍案而起。
“慢着!慢着!”韩熙载猛地站起,袍袖一甩,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钱将军这是何意?好端端的歌舞,何必如此粗鲁?有辱斯文。某观之其舞艺一般,但胜在用心,何罪之有?”
钱弗钩却装傻,肥脸一挤,笑得更和气:“哎哟,大学士息怒息怒!军中粗人,不懂风雅,怕她们伺候不周,冲撞了贵客,才请下去歇着。大学士这是为何发怒,钱某罪过罪过。”
嘴上说着,却一副你身在某家军营中,又能如何的表情。
韩熙载被他这副油滑模样气得一噎,脸色涨红,指着钱弗钩半天说不出话来。
青竹在一旁看得肚子里都笑翻了,端起酒杯遮掩一二,心想:老钱这手“欲擒故纵”使得妙啊,先把人色心勾起来,再当面上演一出“辣手摧花”的戏码,韩熙载这风流种子岂能忍得?
果然,韩熙载一拍案几,酒杯“咣当”一声倒地,他指着青竹说道:“某奉陛下密旨,前来交涉重大商情,大帅居然如此对我?莫非惠及三方的买卖,大帅也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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