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喘息与绝望的回响
裂缝深处,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实体,浓稠、冰冷、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贪婪地吞噬了身后那短暂而惨烈的厮杀声,也吞噬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流珠和绘春互相紧紧搀扶着,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剧烈颤抖和冰冷的手心。她们在湿滑崎岖、布满了尖锐棱角和湿滑苔藓的岩石上,深一脚浅一脚地亡命狂奔。每一次落脚都如同踩在刀刃上,不确定且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扭伤脚踝甚至跌入看不见的深渊。
肺部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那令人作呕的甜香残留,这味道仿佛已经渗透进了她们的骨髓,提醒着她们刚刚逃离了怎样一个恐怖的毒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耳中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雷鸣般的心跳,便是绘春那压抑不住的、带着绝望的呜咽声。
“县主……影七大哥他们……他们是不是……”绘春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奔跑的颠簸和恐惧切割得支离破碎,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汗水和不知哪里蹭到的污迹,在黑暗中留下冰凉的痕迹。
“别回头!绘春!不能回头!”流珠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酷的坚定。她死死攥着绘春冰凉且布满冷汗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柔软的掌心,用疼痛传递着坚持的信号。此刻,任何一丝的迟疑、任何一次的回头,都可能将影七和那名护卫用生命为她们撕开的、这微不足道的生路彻底断绝。她们必须向前,只能向前,哪怕前方是更深、更未知的黑暗。
身后的寂静,比之前兵刃交击的喧嚣更令人毛骨悚然。那死寂仿佛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们的背脊上,预示着抵抗的终结,也预示着那些冷酷的追兵可能已经清理了入口,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地涌入这条唯一的通道,随时会从背后的黑暗中扑上来,将她们撕碎。她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甚至连放缓速度都不敢,只能凭借求生本能和黑暗中极其微弱的气流变化所带来的那一丝方向感,向着似乎永无止境、吞噬一切的黑暗深处,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亡命奔逃。
不知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奔跑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双腿早已麻木,如同不属于自己,只是机械地迈动。身上的伤口,之前因高度紧张而被忽略,此刻在剧烈的运动和汗水浸染下,开始火辣辣地疼痛起来,尤其是肩胛和手臂上被荆棘岩石划破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刺疼。疲惫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们的意志,绘春的脚步已经开始踉跄,几乎是被流珠半拖半拽着前行。
就在流珠自己也感到力竭,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放弃,任由黑暗吞噬之际,前方——那深邃的、似乎没有尽头的黑暗深处,隐约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气流扰动。这气流带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陈腐,像是尘封了千百年的地穴气息,但其中……似乎少了几分那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甜香,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矿物和某种奇异木质缓慢腐朽的凉意。
“前面……县主,您感觉到了吗?好像……有风?”绘春喘息着,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如星火的希冀,这希冀让她几乎瘫软的身体又生出了一点力气。
流珠也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微弱的气流,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和脸颊,虽然冰凉,却如同沙漠中濒死之人看到的绿洲幻影,是黑暗中唯一可以抓住的稻草!她精神猛地一振,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是的,有风!跟着气流走!”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绝境逢生的激动,更加用力地拉住绘春,朝着那微弱气流的来源方向,更加艰难却也更加坚定地前行。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这在地底黑暗中显得无比漫长。脚下的路似乎逐渐变得平整了些,不再是之前那种深一脚浅一脚的嶙峋怪石,更像是被人或者自然力量长期行走、打磨过的硬土路面。两侧逼仄的、仿佛随时会合拢挤压过来的岩壁,也逐渐向后退去,空间变得开阔起来,呼吸似乎也顺畅了不少。她们仿佛闯入了一个更大的、被山体包裹的空间。
流珠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她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周围一片死寂,但那种被狭小空间束缚的压迫感确实减轻了。她示意绘春也停下,两人背靠着冰冷的、略带潮湿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试图平复几乎要炸裂的胸膛。
古老祭坛与神秘玉棺
喘息稍定,流珠不敢有丝毫大意。她必须弄清楚她们现在身处何地,是否有潜在的危险,以及……是否有其他的出路。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索出那盏特制的、外壳坚固、光线集中且备有充足防潮灯油的气死风灯。万幸,尽管经历了之前的颠簸、撞击甚至是厮杀,这盏精心准备的灯竟然还完好无损。她颤抖着手,从贴身防水油布包里取出火折子,用力吹亮,橘红色的火苗在绝对的黑暗中跳跃着,带来一丝微弱的光明和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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