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境与现实
十一月廿三,雪下得更大了。
流珠半夜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梦里,楚珩浑身是血站在西南的崇山峻岭间,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夷族兵马。他回头看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陛下又做噩梦了?”徐皇后披衣起身,点亮烛台。
“梦见楚珩……”流珠揉了揉眉心,“西南那边,可有消息?”
徐皇后摇头:“楚将军才走八日,最快也要半月才能到西南边境。陛下宽心,楚将军身经百战,定能逢凶化吉。”
话虽如此,流珠心中不安却越来越重。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寒风裹挟着雪花扑进来,冷得刺骨。皇宫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徐姐姐,”流珠忽然道,“你说平西侯若真反了,会有多少人追随他?”
徐皇后沉默片刻:“平西侯镇守西南二十年,麾下十万精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那些将领,多是他提拔的亲信。若他真反……西南三州十九县,恐怕都会倒向他。”
“朝中呢?”
“朝中……”徐皇后苦笑,“明面上自然都忠于陛下,但暗地里难说。平西侯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王振虽已下狱,可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第三个王振?”
流珠闭上眼睛。是啊,这朝堂就像一池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她改革新政,动了太多人的利益——科举改制,寒门士子有了上升通道,却断了世家垄断官场的路;开海禁,国库能充盈,却断了走私豪强的财路;建女学,天下女子有了出路,却让那些坚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老臣如鲠在喉。
“陛下,”徐皇后轻声道,“要不……暂缓新政?先稳住局面再说。”
“不能缓。”流珠睁开眼,眼神坚定,“一旦退了第一步,他们就会逼我们退第二步、第三步,直到退无可退。徐姐姐,你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那个故事吗?温水煮青蛙。”
徐皇后点点头。那是流珠还是宫女时讲给她的故事——青蛙在温水里觉得舒服,等水温越来越高想跳出来时,已经没力气了。
“我们现在就是那只青蛙。”流珠道,“朝中那些反对派就是那锅温水。若我们现在退缩,等他们势力坐大,再想反抗就来不及了。所以必须趁现在,水还没烫,一举掀了这锅!”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着光,那是徐皇后熟悉的、属于当年那个在冷宫里也要救她的小宫女的光芒。
“臣妾明白了。”徐皇后握住她的手,“陛下想做什么,臣妾都陪着。”
流珠反握住她的手,心里涌起暖意。这深宫之中,能有这样一个知心人,是上天给她的恩赐。
二、朝堂风云
次日朝会,气氛格外凝重。
流珠刚坐定,工部尚书刘明远就出列奏报:“陛下,泉州造船厂传来急报,昨夜船厂遭人纵火,烧毁战船三艘,船料仓库一座。损失……约二十万两。”
满殿哗然!
“何人如此大胆!”兵部尚书林啸风怒道,“战船乃军国重器,竟敢纵火焚烧,这是谋反!”
流珠面沉如水:“可擒到纵火之人?”
刘明远脸色难看:“纵火者七人,当场擒获五人,两人逃脱。擒获的五人……都在押解途中服毒自尽了。”
“服毒?”流珠冷笑,“好个死无对证。”
御史中丞张启年出列:“陛下,臣以为此事蹊跷。泉州暴乱方平,船厂又遭纵火,这背后定有人操纵。臣请彻查泉州官场,凡有嫌疑者,一律严办!”
“张大人此言差矣。”礼部侍郎陈文远慢悠悠道,“泉州知府李大人刚平定暴乱,劳苦功高。此时彻查,岂不寒了功臣之心?依臣看,不过是几个刁民闹事,严惩首恶即可,何必兴师动众?”
“陈大人说得轻巧!”张启年怒道,“战船被毁,海防受损,这是刁民闹事?这分明是有人蓄意破坏朝廷开海大计!”
两人在殿上争执起来,各自都有支持者。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流珠冷眼旁观,心中清明。陈文远是周崇儒的学生,一向以稳重自居,但流珠查过他的底细——陈家在泉州有十三间铺面,做的都是海外货品生意。开海禁后,这些生意都要纳入市舶司管理,利润至少减三成。
“够了。”流珠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她看向陈文远:“陈爱卿,你说只是刁民闹事。那朕问你,刁民从何得知船厂位置?如何突破守卫?又从哪里弄来能烧毁战船的火油?”
陈文远额头冒汗:“这……臣不知。”
“你不知,朕知道。”流珠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密报,“泉州船厂守卫统领王顺,上月收了五千两银子,在纵火当晚‘恰好’带队外出巡逻。这五千两,是从‘永丰钱庄’汇出的。而永丰钱庄的大股东,就是你陈文远的表弟陈文昌!”
“陛下!”陈文远“扑通”跪倒,“臣、臣冤枉!臣与表弟早已不来往,他的事臣一概不知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