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钟声里的真相
太庙的钟声响到第三遍时,流珠站在了汉白玉阶的最高处。
九凤冠重若千钧,十二章纹衮服层层叠叠压在身上,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祭坛上的战旗。阶下,黑压压跪满了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各国使节,更远处,是翘首张望的京城百姓。三万禁军甲胄鲜明,将太庙围得铁桶一般。
楚珩站在文官队列的第三排,这个位置既能看见流珠,又能在危急时第一时间冲上去。他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尖发白。昨夜他告诉流珠那个惊天秘密后,她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然后整夜未眠,在灯下反复誊写祭文。他知道她在消化,在挣扎,但此刻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看见,她藏在广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
“吉时已到——”司礼太监的唱喏划破肃静。
流珠抬起手,接过徐皇后奉上的三炷高香。香烟袅袅,在她眼前升腾,模糊了太庙大殿里十七位先帝的牌位。最中间那个,是仁宗赵稷——她的父亲。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狠狠一抽。
三十年,她以为自己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是外祖母怜悯才养在身边。她怨过命运不公,怨过生父早逝,怨过母亲狠心将她留在南疆。可昨夜楚珩告诉她,她的生父一直在皇宫里,她的生母用生命保护她,她的外祖母以血脉之力为她续命——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爱她,只是她不知道。
“陛下。”徐皇后轻声提醒。
流珠回过神,将香举过头顶,朗声诵念祭文:“大楚女帝赵流珠,谨以牲醴香帛,昭告皇天后土、列祖列宗……”
她的声音清越而沉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但只有离得最近的徐皇后听见了那声音里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
祭文念到一半,异变陡生!
太庙大殿的屋顶上,突然窜起十几道黑影!那些人如同鬼魅,从檐角、斗拱间纵身跃下,手中刀剑寒光凛冽,直扑祭坛!
“护驾!”林啸风暴喝。
禁军立刻结阵,箭矢如雨射向黑影。但那些人武功极高,身法诡异,竟在空中转折腾挪,避开了大部分箭矢。几个冲得最快的,已经落在祭坛边缘,距离流珠不足十丈!
楚珩第一个拔剑冲上。他一剑荡开刺向流珠的短刀,将流珠护在身后。几乎是同时,白隐、徐皇后也挡在了两侧。禁军迅速合围,将祭坛护住。
但黑衣人目标明确——他们不恋战,只是拼命往祭坛中心冲,口中齐声高喊:
“妖女非赵氏血脉!太庙血书为证!”
“先皇嫡长公主尚在人世!此女乃南疆蛮夷,窃国篡位!”
“清君侧!正朝纲!”
喊声震天,全场哗然!百官惊愕,百姓骚动,各国使节窃窃私语。
流珠脸色煞白。不是怕,是怒——这些人,用她最在意的事攻击她。昨夜之前,她或许还会心虚,但此刻,她只想冷笑。
楚珩一剑斩倒一个黑衣人,回头看她,眼中是询问:要不要当众公布身份?
流珠摇头。现在还不行。她要知道,这些人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
“退下!”她一声厉喝,竟压过了所有喧哗。
禁军后撤半步,黑衣人也被这气势所慑,攻势一缓。
流珠走到祭坛边缘,俯视那些黑衣人:“你们说朕非赵氏血脉,有何证据?”
为首的黑衣人是个独眼汉子,狞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此乃先皇亲笔血诏!仁宗十三年,慕容皇后诞下死胎,先皇悲痛,写下此诏:若日后有人冒充皇嗣,天下共诛之!”
血诏?全场震惊。
流珠心中却是一动——仁宗十三年,正是她出生的年份。死胎?难道……
“呈上来。”她声音平静。
林啸风要接,流珠摆手:“让他自己送。”
独眼汉子愣了下,但随即冷笑,大步上前,将帛书递给流珠。楚珩的剑一直抵在他咽喉,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毙命。
流珠展开帛书。确实是先皇笔迹,用的是朱砂掺血写就,字字泣血:
“朕与慕容氏嫡子夭折,痛彻心扉。恐日后奸人借此生事,特留此诏:凡冒充朕之血脉者,无论何人,天下共诛。赵稷绝笔。”
落款处,盖着仁宗的私印——蟠龙钮。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流珠,看她如何辩驳。
流珠看着那方印,忽然笑了。她认得这印——白隐交给她那块,与这一模一样。但白隐那块是真的,这块……是假的。
“好一个血诏。”她抬眼看独眼汉子,“但你说错了,这不是仁宗十三年写的。”
“你……你胡说什么!”独眼汉子色厉内荏。
“仁宗十三年,先皇用的私印是‘昆仑玉蟠龙钮’。”流珠缓缓道,“但仁宗二十年后,那方印不慎摔裂,才换了这方‘和田玉蟠龙钮’。你这诏书盖的是新印,却说是仁宗十三年所写,岂不可笑?”
她将帛书扔在地上:“伪造先皇遗诏,罪同谋逆。林啸风,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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