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寅时的暗涌
正月十五,寅时三刻。
京城还在沉睡,但宫里已经醒了。宫人们捧着各色灯笼、彩绸穿梭在廊庑间,脚步声轻得像猫。上元节的喜气提前漫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在无声地震颤。
流珠一夜未眠。她换了身玄色常服,坐在养心殿的暗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宫城布局图。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陛下。”周武闪身进来,带着一身寒气,“查清了。”
“说。”
“永宁宫昨夜亥时三刻,确实有人潜入。暗卫在宫墙外拾到这个。”周武递上一枚腰牌。
流珠接过,入手冰凉。腰牌是铜制的,边缘磨得光滑,正面刻着“内务府采办”,背面却有一道极浅的刻痕——是个“暄”字。
安亲王,赵暄。
“果然是他。”流珠把腰牌扔在桌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柳氏和他联手了。”
“不止。”周武压低声音,“暗卫盯薛名医时发现,他那个小童昨日下午出宫了一趟,去的是城南一家药铺。药铺掌柜的……是崔元的远房表亲。”
崔元虽然在牢里,但他的手还能伸出来。
流珠用朱笔在地图上圈出三个点:永宁宫、太医院、城南药铺。三个点连成一条曲折的线,线的一端,指向养心殿。
“他们要的不是楚珩的命。”流珠忽然说,“楚珩只是个饵。他们要的,是朕在所有人面前失态、崩溃,做出错误决定。”
周武不解:“可楚将军若真的……”
“楚珩不会死。”流珠打断他,语气笃定,“昨夜朕想明白了——他们若真想毒死楚珩,大可以在北狄就下手,何必让他活着回到京城?他们是要用楚珩的‘死’,逼朕方寸大乱。一个乱了方寸的皇帝,最容易出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东方泛起鱼肚白,宫灯的烛火在晨曦中显得暗淡。
“上元宴的灯笼,都检查过了吗?”
“查了三遍。”周武道,“每个灯笼都拆开看过,没有夹带。宴席的菜、酒、器皿,也都验过毒。”
“那就不在明处。”流珠转身,“在暗处。‘小心灯’——楚珩说的不是灯笼,是‘灯下黑’。”
周武一怔。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显眼的东西,往往最容易被忽视。”流珠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太医院的位置,“薛逢春此刻在做什么?”
“还在煎药房,说是要给楚将军配第二副药。”
“盯着他。”流珠道,“但不要惊动。另外,宴席的座位重新排——让安亲王坐在朕左手边第一个位子,柳氏坐右手边第三个位子。”
周武一愣:“这……会不会太危险?”
“离得近,才看得清。”流珠眼中闪过冷光,“朕倒要看看,他们当着朕的面,能玩出什么花样。”
二、太医院的晨雾
卯时初,太医院煎药房。
薛逢春正在碾药。石臼里是晒干的雪莲花瓣,碾成细末后泛着淡淡的青灰色。他碾得很仔细,每碾几下就要停下来看看成色,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瓷器。
小童蹲在炉子前扇火,药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不是寻常的药苦味,倒像某种花香混着薄荷的清凉。
“先生,”小童小声问,“这药真能解三日醉吗?”
薛逢春头也不抬:“不能。”
“那您还……”
“做戏要做全套。”薛逢春放下药杵,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又小心塞回去,“楚将军中的毒,本来就不需要解。”
小童瞪大了眼睛。
“因为毒根本就没入心脉。”薛逢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昨夜我施针时就发现了——毒性被一股极强的内力封在了丹田。下毒的人留了手,不想他真死。”
“那您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说?”薛逢春转过身,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人想演戏,我们就陪着演。演得越真,背后的人才会越早跳出来。”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只瓷瓶,这只瓶子通体漆黑,只有拇指大小:“这才是真正的药。等时机到了,给他服下,半个时辰就能醒。”
小童接过黑瓷瓶,手有些抖:“先生,咱们这是在玩火啊。万一被陛下发现……”
“陛下早就发现了。”薛逢春淡淡道,“你以为她真信我是来救人的?她让我留在太医院,不是信任,是监视。昨夜这院子周围,至少埋伏了二十个暗卫。”
小童吓得脸色发白。
“别怕。”薛逢春拍拍他的肩,“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至于最后谁能赢……”他望向养心殿的方向,“就看谁的棋高一着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薛逢春立刻换了副表情,端起药罐倒药,动作流畅自然。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太医令,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薛先生,药配得如何了?”太医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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