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厄罗、塞壬娜、冥漓、大黄同时上前一步,牢牢守护在季风身前,气息锁定隧道入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下一秒,一列全副武装、浑身散发着恐怖鬼气的鬼灵族精英队伍,鱼贯而出。
它们身形高大,身披暗金色的铠甲,手持泛着幽光的骨刃,眼中跳动着冰冷的魂火。
数量近百,动作迅捷如风,一出隧道便迅速散开,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季风他们团团围住。
肃杀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洞窟。
紧接着,一道窈窕的身影,自队伍后方缓缓走出。
一袭莹白如月华的长裙,裙摆轻曳,衬得她身姿愈发清冷出尘。
那张脸,精致得宛如雕琢,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与威严。
正是鬼灵老祖,月漓。
她走到地坛隧道入口处,停下脚步。
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季风身前的冥漓、大黄,随即落在骷厄罗和塞壬娜身上。
当她看到这两名自己昔日的部下,此刻竟并肩站在季风身前,俨然一副护卫姿态时,秀眉骤然紧蹙。
骷厄罗骷髅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塞壬娜则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月漓的目光。
短暂的死寂。
月漓眼中的怒意,宛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她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声寒如铁:
“你……你们,竟敢背叛我!”
骷厄罗骷髅脸上的魂火不安地晃了晃,他挠了挠光洁的颅骨,发出“喀喀”的轻响,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老祖,你也知道的……我本就是不死亡灵一族,你这不老泉对我其实没啥大用。留在这儿,不过是图个清静。”
他顿了顿,眼窝里的魂火突然“腾”地一下炽烈起来,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
“但现在不同了,我找到了我的鬼生目标!我要追随我的偶像而去了!”
月漓没有理会它这番疯言疯语,冰冷的目光转向塞壬娜。
塞壬娜在短暂的视线回避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坦然迎上老祖的目光。
月漓气得浑身发颤,连声音都带上了尖锐的厉色:
“塞壬娜,连你也背叛我……”
塞壬娜面色平静:
“老祖,我感谢你这些年的收留与照顾。但自从我来这的第一天,就告诉过你,我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
“千年前,我以为仇人早已伏诛,我也失去了活下去的目标。可现在我知道……屠我全族的仇敌,还活着。”
“够了!”月漓厉声打断,“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你要复仇,我什么时候拦过你?”
塞壬娜摇头:“不,但你无法帮我复仇。”
月漓一听,怒极反笑。
她目光终于越过众人,落在那一头赤发狂舞的季风身上。
此时的季风,与当初在血衣楼中见到的模样已有不小变化。
赤发如焰,红瞳如血,周身邪气缭绕,那张脸却依旧清晰可辨。
月漓永远不会忘记这张脸。
她布局百年,小心翼翼在东方鬼界经营,好不容易才在血衣楼站稳脚跟,却被季风一举撞破,将她多年的心血彻底摧毁。
更可恨的是,季风竟然还是个鬼差。
若不是这层身份,或许她在血衣楼的基业还能勉强保存。
因此,她对季风的恨,早已深入骨髓。
此刻见他就在眼前,恨不得生啖其肉,吞噬其魂!
即便如此也难以平息心头之恨。
“可笑!”月漓目光转回塞壬娜,语气中满是讥讽,“塞壬娜,你疯了吗?你一介鬼王,竟指望一个凶煞级的人类替你复仇?”
她话音落下,周围那近百名鬼灵族精锐士兵也跟着发出低低的嗤笑声,仿佛在嘲笑塞壬娜的无知与愚蠢。
月漓继续说道,语气稍微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塞壬娜,你的仇人,我可以替你报。但你不该做出如此愚昧之事。”
她眸光骤然转厉,直指季风:
“还有这小子最擅长的就是花言巧语。你定是在地坛古殿里待得太久,太寂寞了,才中了他的陷阱。”
月漓向前迈出一步,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劝诱:
“你现在只要杀了那小子,你背叛我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还能赐予你更多的不老泉。”
塞壬娜却依旧平静,缓缓摇头:
“老祖,你不能给我报仇。给我再多不老泉……也没用。”
月漓挑眉:“你的仇敌是谁?难道是外面鬼棺的血月?若是她,的确有些棘手,但只要她进入黄金城内,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塞壬娜:“不是她。”
月漓继续追问:“难道是掌控灰烬归墟的归墟之主?哼,依我看,这家伙也是个藏头露尾的孬种,鬼鬼祟祟不敢现身。我会惧它?”
塞壬娜轻轻叹息:“没用的,老祖。你不是祂的对手,别做无用功了。”
月漓被气笑了,笑声里满是嘲弄:
“呵呵……我不是对手,那人类小子就是对手了?”
一直沉默的季风,此时终于开口。
他嘴角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平静地传遍整个洞窟:
“你还真说对了。”
“能为塞壬娜报仇的,现在,只有我。”
话音落下,他背后的虚空之中,那些隐形的赤色花须正以更快的频率脉动着,疯狂汲取着不老泉中的生命能量。
他的鬼力,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飙升。
月漓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
在她眼中,踏入黄金城的季风,不过是瓮中之鳖。
不!甚至可以说是瓶中蝼蚁。
区区凶煞级的人类,在这里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目光扫过洞窟内那片曾经金光涟漪的不老泉梯田。
泉水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原本氤氲流淌的磅礴生命气息,此刻也变得稀薄、涣散。
月漓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季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
“我尚可大发慈悲,饶你不死!”
她没有明说那是什么,但警告的语气已如冰锥般刺出: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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