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贯入丹阁的刹那,整座地炎阁为之一震。
外围所有观望的丹师,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是持续了几息的寂静。
随即——
一股炽烈气息,从丹室内扩散开来!
天空中,残余的劫云被这股气息一冲,竟加速消散。
丹室小院外围,那些见多识广的丹师们齐齐色变。
“丹气暴走?!”
“如此精纯狂暴的阳和之气……这是丹成未稳,药性冲突反噬?”
“不妙!此等品阶的丹药若在最后关头崩毁,其反噬之力恐怕……”
低低的惊呼与议论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盯住那依旧紧闭的丹室。
周正早已从廊下站起,心中亦是忐忑不安。
若非慧蘅事先交待,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了。
这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肆虐了约莫七八息,那喷发的炽烈猛地一收。
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缓缓透了出来。
那气息玄妙难言,温润中蕴藏着一丝蓬勃,厚重里又透出清灵。
它平和地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残留的雷劫之意都被抚平。
丹成了。
周正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这时,丹室门向两侧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周正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其中。
刚入内,他反手便是一道灵力打出,丹室门再次迅速合拢。
丹室内,热浪尚未散尽,慧蘅背对着门口,坐在丹炉前的蒲团上。
周正的脚步顿住了。
他首先看到的,是她那一头已然尽数雪白的长发。
“前辈……”
慧蘅转过头来。
当周正看清转过身来的慧蘅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坐在那里的,哪里还是数月前那位清冷疏离的中年女修?
她满头青丝尽成白雪,满面深刻着皱纹。
时光仿佛在她身上流逝了数百年,将她从一个风华正茂的金丹修士,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耄耋老妪。
“前辈,你这是……?”
慧蘅似乎想牵动嘴角,却只让皱纹堆叠得更深。
“要炼化那异石,总要付出些代价。”
她每说几个字,便要停顿喘息。
“无妨……只是耗了些本源,这副皮囊……显了老态罢了。”
她的目光挪向身旁地面。
那里,一枚丹药静静悬浮于离地尺许的空中。
周正凝目望去。
那是一枚通体近乎透明的丹丸,其内里有九道炽烈如金的光华在缓缓流转。
它们时而分散,各自占据一隅,时而汇聚,缠绕交织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晕。
“九阳化灵……道友,且看……”
慧蘅的目光落在丹药上,那浑浊的眼底,竟泛起一丝复杂的微光。
“当年……他推演的收束之法……终究是对的。”
她缓慢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手指微颤着,朝那丹药的方向轻轻一点。
丹药如有灵性,缓缓飘至周正面前。
“服下吧……迟则……恐生变数。”
慧蘅的声音越发低微。
周正双手捧住那枚悬浮的丹药。
触手并无灼热,但内里那九道游走的光华,却仿佛蕴藏着能点燃神魂的炽烈伟力。
他当即在丹炉旁盘膝坐下,将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如同一颗温润的玉珠顺着咽喉直坠而下。
甫一落入丹田气海的位置,精纯至极的至阳道韵以一种煌煌正大的姿态自气海升腾,直冲灵台。
慧蘅声音及时传来。
“意守灵台……引导药力汇入神魂……”
然而,识海之内,却有周正与王携两道神魂共存。
电光石火间,周正心念急转。
一枚丹药,绝无可能同时为两个独立的神魂完成这般逆天改命之举。
而他们二人之间,谁更适合承接这份阳之烙印?
答案不言自明。
“老王,你来!”
无需多言,王携瞬间明悟关窍。
下一瞬,两人神魂之位骤然调换。
周正将道躯掌控尽数交予王携。
外界,慧蘅浑浊的双眼蓦然睁大了一些。
只见盘坐于地的王正道友,在药力气势蒸腾到顶峰之际,周身气质忽然发生了某种转变。
甚至连其面容轮廓,都在那蒸腾的光晕中已判若两人。
改换形容的秘法?
不,远比那更深层……这是……
慧蘅心中震骇,但极度的虚弱让她无法深思,这位王道友身上的秘密,当真层出不穷。
丹室之外。
自周正进入并封闭石门后,外面的气氛便愈发微妙。
这些丹师哪里还猜不到,那方才进入之人,要当场服下这枚引来丹劫的神异丹药。
“白尘真君!”
一位颇有声望的老丹师忍不住上前一步。
“如此神丹现世,乃我云炉城丹道盛事!”
“可否请真君通融,让我等一睹丹成之貌?哪怕远远观其形感其韵,于我等亦是莫大机缘!”
“是啊,真君!此丹亘古罕见,服下后的变化定然惊天动地,若能得见,必能启迪丹道,泽被后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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