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携扶着云胤走出地窟时,圆觉几人已在外面等候。
云胤挣开他的手,站直了身子。
“为师还没到走不动路的时候。”
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几分倔强。
王携看着他,没有多言。
这位师尊向来如此,不肯在人前失了体统。
圆觉迎上前来,目光在云胤身上扫过,见他气息虽弱却已无大碍,便合十一礼。
“道友若不嫌弃,可往敝寺中暂歇些时日调理气息。”
云胤摇了摇头。
“多谢大师好意,贫道离宗已久需得尽快回去。”
他说着,看向圆觉身后的圆悟与慧无。
圆悟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慧无则上前一步,对着云胤合十一礼。
“云胤前辈脱困,小僧也欢喜。”
“小僧也要回宝林寺了,此番随几位前辈入寂地,得元净大师衣钵,需回寺中禀明方丈。”
他说着,又转向王携,郑重一礼。
“王前辈,此番多谢照拂。”
王携微微摇头。
圆觉看向王携。
“王道友,你呢?可愿随贫僧去不闻寺歇歇脚?”
王携摇了摇头。
“在下也有去处,就不叨扰大师了。”
圆觉闻言,也不勉强。
“既如此,贫僧几人便先行一步。”
片刻之间,那几道身影便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之中。
古窟之前,只剩下王携与云胤二人。
云胤望着圆觉几人消失的方向开口道。
“携儿,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王携沉吟片刻,缓缓道。
“弟子自有去处,若弟子有闲暇,便去玄天宗看望师尊。”
他顿了顿,又道。
“弟子还有一事想请师尊帮忙。”
“何事?”
“弟子当年在宗门时,有一位师弟名唤陈到。”
“弟子听闻,陈师弟在弟子离开之后,也失踪了。”
“弟子想请师尊查一查,陈师弟当年因何失踪。”
“若有可能,弟子想去找一找这位师弟。”
云胤听着这些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此事为师记下了。”
王携郑重一礼。
“多谢师尊。”
云胤摆了摆手。
“你我师徒之间,不必如此。”
他说着,转身向着古窟之外行去。
“为师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携儿,往后若有难处,便回玄天宗来。”
“为师虽帮不上什么忙,但给你留一间洞府,煮一壶热茶,还是做得到的。”
话音落下,他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王携立在山崖之上,望着那道流光远去,久久不动。
这便是他的师尊。
来时独自一人,去时也独自一人。
不诉苦,不诉情,不诉别离。
只是默默地来,默默地走。
仿佛那些年的教导,那些年的护持与牵挂都只是寻常。
王携收回目光,在古窟之前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王携在山崖上立了许久,终于收回目光。
他转身,寻了一处平坦的岩石,盘膝坐下。
体内灵力缓缓流转,调息着方才激战之后的疲惫。
识海之中,镇魂塔静静悬浮。
塔灵的声音隐隐传来,带着几分不满。
“小辈,你倒是沉得住气。”
“本座等了这许久,你也不问问本座想要什么。”
“前辈若想说,自会说。”
塔灵哼了一声。
“你倒是不急。”
它顿了顿,又道。
“罢了,你那储物袋里的三枚碎片本座要了。”
王携依旧阖着眼。
“那本就是前辈之物,前辈若要,拿去便是。”
塔灵闻言,微微一怔。
“你……这么爽快?”
王携睁开眼,望向那悬于身前的镇魂塔。
“弟子留着也无用,还给前辈,有何不可?”
塔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小辈,你倒是会说话。”
“本座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你如此爽快。”
它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阴恻恻的。
“不过嘛……”
话音未落,那镇魂塔忽然剧烈一颤。
一道幽光自塔中涌出,直直罩向王携。
王携眉头微蹙,周身至阳道韵涌动,将那幽光阻隔在外。
塔灵的笑声传来。
“小辈,本座改主意了。”
“你那储物袋里的碎片,本座要。”
“你那肉身,本座也要。”
“你那识海之中的神魂,本座也要。”
“你这具道躯倒是不错,阴阳同修,难得难得。”
“话音落下,那幽光骤然暴涨,化作无数道丝线,向着王携识海之中钻去。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老灯,你不想重铸镇魂塔了?”
塔灵冷哼一声。
“指望你们两个小辈,黄花菜都凉了。”
“本座见过的人精比你们吃过的丹药还多。”
“你们那几句话哄哄旁人还行,想哄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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