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9点30分。
长安镇,凤凰城顶层办公室。
这里的气氛,与太子酒店密室里的躁动和孤注一掷截然不同。
宽敞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柔和地洒进来。
蒋文杰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坐在办公桌后,
面前不是地图或武器清单,而是三块并排竖起的液晶屏幕。
屏幕上不是股票K线或报表,
而是不断滚动的加密信息流、人名列表、关系图谱和东莞各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摘要。
他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显然一夜未眠,
但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只有一种深海般的沉静。
桌面上的内部专线电话,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已经响了七次。
每一次,都带来一条关键信息。
瘸腿光的汇报。
飞车阿仁的预警。
安插在其他几个不稳定头目身边的“眼睛”发来的密报。
甚至刘天宏那边某个收了双重好处的秘书,
隐晦传递过来的关于“警方下午巡查路线微调”的提醒。
所有信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时间点:
今天下午三点。
指向同一批人:太子辉、白沙强。
指向同一个图谋:武装叛乱,夺权。
蒋文杰安静地听着每一次汇报,只在关键处问一两个问题,然后下达简短的指令。
他没有暴怒,没有惊慌,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当最后一通电话挂断,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目光缓缓扫过三块屏幕上已然清晰无比的“叛变网络图”。
红色的是确认参与的核心骨干。
黄色的是摇摆不定、可能被裹挟的中间层。
绿色的是依旧稳固的自己人。
而几条用粗红线标注的、从太子辉处延伸出来的箭头,
则代表着对方计划中的攻击路径和关键目标——
其中几条,与瘸腿光、阿仁等人提供的情报完美重合,甚至更详细。
“果然都跳出来了。”
蒋文杰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拿起另一部红色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短号。
电话瞬间被接通。
“是我。”
蒋文杰开口道,
“‘清污预案’,全面启动。
级别:甲等。”
“重复,甲等清污预案启动。
所有单位,按一号方案就位。
外松内紧。”
“对已暴露的红色目标,启动‘饵雷’程序。
把他们想要的情报,通过‘可靠渠道’送过去。
记住,要七分真,三分假。
真的部分,要足以取信;
假的部分,要足以致命。”
“另外,启动‘家园卫士’协议。
所有上报受到威胁的兄弟及其直系亲属,立刻接入保护程序,安全转移。”
他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
每条命令都对应着预案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应对措施。
挂断红色电话,
蒋文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阳光很好,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谁能想到,这片繁华之下,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正在蠢蠢欲动,
而另一张更大、更致命的网,已经悄然张开,静待着猎物自己撞进来。
蒋文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冰冷。
太子辉以为自己在进攻。
殊不知,从他决定反叛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场仗,在枪声响起之前,胜负就已经定了。
而决定胜负的,不是刀有多快,枪有多猛。
是人心向背,是制度碾压,
是李湛早在离开前,就为这片江山筑起的、看似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堤坝。
——
上午9点40分。
曼谷北郊,
池谷私宅,枯山水庭院。
晨光穿透精心修剪的竹帘,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庭院里的锦鲤在池中懒洋洋地游动,
潺潺的流水声本该让人心静,此刻却只衬得茶室内的死寂愈发沉重。
池谷弘一跪坐在主位,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他面前矮几上,没有茶,只有几张摊开的、触目惊心的照片。
照片是刚刚送到的,由他最信任的老管家亲自递上。
照片上,是他的义子,池谷健太郎。
那个平日里野心勃勃、偶尔让他皱眉的少壮派领袖。
现在却成为一具躺在肮脏路边的尸体。
眼睛瞪得极大,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不甘与深深的困惑。
胸口有一个明显的、致命刀伤造成的血洞,身下泥土被染成深褐色。
周围散落着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以及另外几具山口组成员的尸体。
老管家垂手立在一旁,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字字如刀,
“发现地点在东郊废弃工业园区附近。
现场有激烈交火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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