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运心中一寒,连忙低下头,但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混合着恐惧、兴奋和一丝狠厉的弧度。
机会!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巨大机会!终于…来了!
申公礼那阴冷的身影消失在百艺监大门外许久,工坊里凝固压抑的空气才仿佛稍稍流动起来,但那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却并未完全散去,只是转化为了更多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在每一个人的眼神和细微的动作里。
祁天运(小康子)还站在原地,额头上那片因磕头用力过猛而留下的红痕尚未消退,火辣辣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有李有才那几乎要喷出毒火的怨毒与惊惧,有几位大匠惊疑不定、重新审视的打量,有昔日一同做杂役的小太监们混杂着羡慕、嫉妒、或许还有一丝畏惧的复杂眼神,更有那些匠役们事不关己的麻木中透出的些许怜悯(谁都知道,被申公公“赏识”,未必是福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那颗还在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角落里偷懒、只需要应付李有才刁难的小杂役小康子了。他成了申公礼插在百艺监的一根钉子,一块用来敲打甚至取代李有才的石头,一个手握些许微小权力却也因此站在了风口浪尖的靶子。
李有才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想对祁天运放几句狠话,却又似乎忌惮着什么,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哼唧”,狠狠地一甩袖子,踉跄着转身,躲回了他那间小小的管事房里,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而这一切,都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似蠢笨的小太监脱不了干系!
接下来的几天,祁天运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再需要睡在大通铺的角落,而是有了一间狭窄却独立的、位于库房旁边的小耳房作为居所兼“办公地点”。一张旧桌子,一把瘸腿椅子(被他用木片垫好了),一盏昏暗的油灯,以及几本厚厚的、记录着百艺监各项物料采买、入库、领用、损耗的账簿,这就是他新的战场。
李有才果然“病”了,告假了几日,似乎是想暂避锋芒,也或许是躲在暗处舔舐伤口并寻找反击的机会。他原先负责的采买记录和核验事宜,自然而然地,暂时全部落在了祁天运的头上。
权力,哪怕只是这百艺监内微不足道的一丁点权力,也如同带着诱人香气的毒药。很快,就有人嗅着味道找上门来。
第一个来的是负责对外采买的一个中年太监,姓王,面皮白净,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显得十分精明。他端着笑脸,一口一个“康管事”(这称呼让祁天运觉得极其刺耳又有点莫名的舒坦),将新一批采购低级灵矿“铁精石”的账单呈上来核验盖章。
“康管事,您瞧瞧,这是‘金石坊’的账单,都是上好的铁精石,价格嘛…今年行情看涨,比往年确实贵了那么一成半成,但质量有保障啊!” 王太监笑得见牙不见眼,手指看似无意地在账单总数额上点了点。
祁天运拿起账单,装模作样地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项目和数字。他识字,这还是小时候他爹逼着学的,没想到在这深宫里派上了用场。他看得仔细,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萧大哥(萧琰)那日闲聊时看似无意的话,此刻异常清晰地回响在耳边:“…这宫里啊,就是个浑水潭。水至清则无鱼,谁都活不下去;可水要是太浑了,看不清底下是宝贝还是吃人的淤泥,也容易淹死自个儿…”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王太监那谄媚又带着一丝试探的笑容,心里明镜似的。这账单肯定有水分,而且绝不会只是一成半成。若是以前,他或许会想着法子也咬一口,但现在…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王公公辛苦了。” 祁天运放下账单,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生涩的“官方面容”,“这数目我看着大体是没错的,金石坊也是老字号了。不过,申公公刚整顿过,吩咐账目要格外清晰。这样,您让送货的伙计把货单也拿来我对对,顺便我随机开两箱验看一下成色,也好登记造册,日后申公公有问,咱们也能答得上来不是?”
他话说得客气,甚至带着点新手上任的“刻板”和“较真”,丝毫没有要刁难或者分一杯羹的意思,只是强调“按规矩办事”、“应付上面检查”。
王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机验看?这可就有点麻烦了…他本来准备好的、给这位新管事“意思意思”的灵石碎粒,似乎有点拿不出手了。他仔细打量着祁天运,试图从对方那看似单纯又带着点惶恐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但最终只看到一种初掌权柄者的谨慎和小题大做。
“呃…呵呵,应该的,应该的!康管事真是认真负责,咱家这就去叫人搬两箱过来!” 王太监干笑着,心里暗骂这小太监不懂事,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暂时压下虚报的数额,想着日后再慢慢“点拨”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混沌小太监:气运铸就混元仙尊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混沌小太监:气运铸就混元仙尊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