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王太监,祁天运轻轻吁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点都不拿,那样会成为所有捞油水者的公敌,在这百艺监寸步难行;但他更不能贪得无厌,或者被当成可以轻易收买的蠢货。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拿捏这个分寸。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事情接连发生。有匠头来虚报损耗,想多领材料出去倒卖;有库管想来抹平之前的亏空…祁天运运用他市井磨炼出的察言观色和机变,时而装傻充愣,时而拿着鸡毛当令箭(搬出申公公),时而却又在无关紧要处稍稍松一点口子,让一点小利。他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各方势力的试探中穿梭,既没有完全拒绝“潜规则”,又没有让自己陷得太深。
他谨记着“水至清则无鱼,水太浑会淹死人”的道理。他将收到的大部分“孝敬”和各方让出的利益,仔细地分成几份。最大、最精致的一份,他通过申公礼留下的一个小太监,恭敬地“上供”给了申公公,以示忠诚和不忘本分。另一份,则用来打点百艺监里其他有些头脸的人物,比如那几个技艺高超、颇有些地位的大匠,以及李有才剩下的那几个心腹(试图分化或稳住他们),不求他们帮自己,只求他们暂时别给自己下绊子。最后剩下最小的一份,他才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作为自己的“私房”。
即便如此,这“最小的一份”也远远超过他过去当杂役时所能想象的财富——几十粒下品灵石,几块成色不错的金银锞子。这让他第一次在这冰冷的深宫里,感受到了一丝实实在在的“暖意”。
但他并没有被这点“暖意”冲昏头脑。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申公礼那虚无缥缈的“赏识”之上,如同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来就可能彻底崩塌。他需要更多的依仗,或者说,需要为自己铺更多的路。
于是,他开始有意识地利用手中这点微末权力,做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他会将一些确实无法使用、注定要报废回炉的边角料(但对外仍算是有价值的“物料”),偷偷允许几个和他一样、处于最底层、经常挨饿受冻的小太监和粗使宫女,拿出去换点吃食或者零碎铜板。有时,看到哪个小太监被打骂得狠了,伤重无法干活,他也会在登记工时和分发粗劣丹药时,稍稍笔下留情,或者“遗漏”一点微不足道的伤药。
这些举动风险极小,收获的却是底层那些绝望麻木的眼神里,偶尔闪过的一丝感激和善意。祁天运并非纯粹出于善心,他深知这些最卑微的人,有时候反而能看到、听到一些上面大人物们忽略的东西,或者在关键时候,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这是一种廉价的投资,一种出于本能的风险分散。
日子就这样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又偶尔能捞到些许实惠中度过。祁天运逐渐熟悉了采买记录的流程,也摸清了百艺监内部的一些门道和人脉关系。他和“萧大哥”依旧保持着偶尔的接触,大多是在偏僻处短暂的交谈。萧琰似乎对他的“晋升”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提醒他:“位置高了,看得远,也更容易摔得狠。慎之。”
这一日,又到了一批常规低级灵材的采买日。这次需要的是一种名为“萤石粉”的材料,用于某些低阶法器的荧光涂层,用量不大,价值也不高,属于百艺监最普通的采购项目之一。负责此事的,依旧是那个王太监。
王太监这次学乖了,提前就来跟祁天运通气:“康管事,这次还是老规矩,从‘百宝阁’进萤石粉?他们家的货色一向稳定,价格…虽然比西市那几家稍贵一点,但胜在可靠,省心啊。” 他话语里的暗示很明显:继续从这家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店铺采购,大家都能继续安稳地拿点回扣,账面上也好做。
祁天运正在核对另一本账簿,闻言抬起头,正要习惯性地点头答应——这种小事,通常他不会刻意去改变,以免节外生枝。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感猛地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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