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入口的骚动与俘虏的哀嚎,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只在浓雾与夜色中荡开短暂的涟漪,随即被更深沉的寂静吞噬。灰衣人的巡逻依旧严密,明暗哨位交替,警戒阵法的灵光在雾中若隐若现,将整片峡谷封锁得如同铁桶。
石峰阴影下,陆峥与清瑶如同两块融入黑暗的岩石,气息收敛到极致。远处俘虏的遭遇让他们心头蒙上更深的寒意,却也更加坚定了必须夺回碎片、阻止邪魔的决心。
“硬闯是送死。”陆峥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掩盖,“只能制造混乱,趁隙潜入。”
清瑶点头,手指轻轻拨动着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质小包,里面是她利用雾隐山毒草新近调配出的几种药剂。“我能配制一种‘幻雾香’,点燃后无色无味,能随雾气扩散,短时间内致幻、扰乱灵力感知,对金丹修士效果显着,对元婴修士也有一定干扰。但范围有限,且需要在上风处点燃,才能覆盖足够大的区域。”
“足够了。”陆峥目光如电,扫视着峡谷地形和风向,“今夜有山风自东南向西北灌入峡谷,我们在东南侧上风口制造混乱,吸引大部分守卫注意力。同时,我需要你帮我争取至少三十息不受干扰的时间。”
“你要做什么?”清瑶问道。
“我要尝试,以神念沟通碎片。”陆峥眼神锐利,“碎片与我有联系,且在禁制内抵抗。若我能让它在关键时刻,从内部配合,爆发更强的空间扰动,甚至短暂冲击禁制,造成的混乱会比外部攻击大得多。”
这计划极为冒险。主动沟通被严密看守和封印的碎片,无异于将自己的神念暴露在敌人的感知网中,一旦被发现,立刻就会引来雷霆打击。而且,隔着重重禁制沟通,对神念强度和操控技巧要求极高,以陆峥目前的状态,成功率不足三成。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从内部突破的机会。
清瑶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会在你沟通时,尽可能制造更大的混乱,掩护你。三十息……我尽力。”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分头准备。
清瑶悄无声息地退后,潜入更远处的山林,寻找合适的施放“幻雾香”的地点,并沿途布置一些延迟触发的小型毒阵和迷惑性陷阱,作为后续扰乱和脱身的辅助。
陆峥则留在原地,闭上双眼,开始调整状态。他首先运转《天机衍术》入门篇中的“定神诀”,将心神沉入最深处,排除一切杂念,如同一泓止水,倒映外物而不起波澜。同时,体内那以剑魄为核心、融合了心莲生机、地根本源以及碎片空间能量的“四象循环”开始加速运转,将精纯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汇聚于识海,滋养壮大着神念。
他的神念本就因剑魄和碎片能量而恢复远超灵力修为,此刻在秘法催动下,更是变得异常凝练、敏锐,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无形利剑。
一炷香后,陆峥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细碎的星芒与剑光一闪而逝。他看向峡谷深处那片被禁制灵光笼罩的区域,那里,星轨盘碎片正传来持续而微弱的“挣扎”与“共鸣”。
“开始吧。”他心中默念。
几乎在他心念转动的同时,峡谷东南方向的上风口,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中,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烟雾悄然升起,迅速融入流动的雾气中,随风飘向峡谷。
“幻雾香”起效需要片刻。
陆峥抓住这宝贵的间隙,将凝聚到极致的、混合着他剑魄意志与碎片共鸣印记的神念,如同最细的丝、最锐的针,小心翼翼地探出,避开外围那些警戒阵法和巡逻者的神识扫描,沿着与碎片之间那道玄奥的联系通道,悄无声息地向着峡谷深处、禁制核心渗透而去。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如同在布满荆棘与陷阱的雷区穿行,稍有不慎,触及任何一丝外溢的禁制能量或守卫的神识,便会前功尽弃,甚至暴露自身。陆峥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四象循环高速运转,维持着神念的稳定与隐蔽。
神念终于穿过外围的重重阻碍,触及到了核心区域的封印禁制。那是一个极其复杂、散发着阴冷邪恶气息的黑色光罩,光罩上无数扭曲的符文流转,不断吞噬、消磨着内部碎片散发出的银蓝色空间能量。碎片被禁锢在光罩中央的石台上,光芒明显黯淡,传递出的“挣扎”感却越发清晰。
陆峥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贴上那黑色禁制光罩。一股强烈的排斥、腐蚀、吞噬的邪恶意念立刻反噬而来,试图将他的神念污染、同化、撕碎!
他早有准备,神念核心那点剑魄金芒骤然亮起,斩断一切邪秽的意志爆发,硬生生将那反噬的邪念逼退!同时,他将自身最纯粹、最急切的意念——夺回、守护、并肩作战的信念,混合着记忆中与碎片共鸣、共同对抗邪能的经历,化为一股温暖而坚韧的信息流,透过禁制的缝隙(碎片持续抵抗造成的微小不稳定处),传递向内部的星轨盘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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