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天海别院已经安静下来。
燕清萱坐在院中石桌旁，身上的浅紫长裙已经换过。
真龙席龙气不仅恢复了她的伤势，连施展紫薇星轮消耗的真元与心神也恢复到了巅峰。
若非左肩衣裙已经换过，几乎看不出她几个时辰前才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燕清萱抬起头。
苏羽推门走了进来。
“还没休息？”
“你不也没休息。”
苏羽来到石桌另一边坐下。
燕清萱看了他片刻。
“有事？”
“明日那一战，认输吧。”
院中安静了一瞬。
燕清萱的眼神没有太大变化。
“你觉得我一定会输？”
“会。”
苏羽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燕清萱盯着他看了一会。
“你倒是直接。”
“我若说你有机会，你也不会相信。”
燕清萱收回目光。
今日击败秦星河以后，她便已经看过下一轮的晋级路线。
姬玄衣。
东域三绝之首。
真龙空间龙运第一。
从真龙会开始到现在，姬玄衣总共出手过数次。
每一名对手在他面前，都没能真正形成威胁。
尤其是今日与离景衡一战。
离景衡倾尽全力凝聚的山河异象，最后也只让姬玄衣出了两掌。
燕清萱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击败秦星河以后，便拥有了与姬玄衣正面争锋的实力。
可直接认输，依旧不是一个容易作出的决定。
“如果我坚持出手呢？”
“我不会拦你。”
苏羽看向她。
“不过姬玄衣身前三丈的力量，我到现在也没完全看明白。”
“你若想逼他认真，便要先闯过那三丈。”
燕清萱问道：“你觉得我做不到？”
苏羽回想起离景衡的山河异象。
“不够。”
紫薇星轮的确能够牵引天地元气，甚至改变秦星河招式落下的方向。
但姬玄衣身边的力量却更加复杂。
进入三丈范围以后，受到影响的不只是天地元气。
离景衡的皇道真意、真元与整幅山河异象，全都在同时减弱。
苏羽甚至怀疑，姬玄衣已经能够在那三丈范围内，影响对手对于武道真意的运用。
紫薇星轮能够发挥多少作用，根本无法确定。
“如果只是输，我不会劝你。”
苏羽道：“可你就算再次拼到重伤，也未必能够逼出他的真正实力。”
燕清萱沉默下来。
她知道苏羽说的是事实。
面对秦星河时，她虽然一直处于下风，却始终能够看见获胜的可能。
所以她敢在最后关头承受星尺一击，强行换取近身机会。
姬玄衣不同。
直到现在，所有人甚至都不清楚，他究竟已经达到了什么层次。
燕清萱忽然问道：“你来，是担心我受伤吗？”
“是。”
苏羽回答得十分直接。
燕清萱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羽会承认得这么干脆，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院中安静下来。
片刻后，燕清萱才转头看向月光下的石板。
“我明白了。”
“姬玄衣不是秦星河。以我现在的实力，的确破不开他身前三丈。”
她重新看向苏羽。
“明日那一战，我认输。”
苏羽点了点头。
“好。”
苏羽点了点头，从石桌旁站起身。
“早些休息。”
燕清萱看着他走向院外。
“苏羽。”
苏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
“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苏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话？”
“之前在盘口，我问过你会不会输。”
苏羽想起了当时的对话。
“算数。”
他看着燕清萱。
“我不会输。”
院门重新合拢。
燕清萱独自坐在石桌旁。
白日里，苏羽将她从真龙台上抱回第九席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她抬手碰了碰脸颊，才发现脸上已经有些发烫。
过了片刻，燕清萱才起身回到房间。
……
第二日。
东极真龙会场再次座无虚席。
八强战还未开始，观战席上的气氛便已经远胜昨日。
四场交锋，每一场都可能改变东域年轻一辈的实力格局。
尤其是苏羽与风长空一战。
一个是本届真龙会最大的黑马。
另一个则是七宗领军人物中公认的最强者。
两人的交锋还未到来，已经有无数武者为此争论不休。
紫袍老者出现在真龙台上空。
他的目光扫过八张席位。
“八强战，正式开始。”
暗金石碑轻轻震动。
甲区两个名字率先亮起。
姬玄衣。
燕清萱。
会场中的声音迅速减弱。
第一席上，姬玄衣缓缓睁开双眼。
第九席上，燕清萱也从石座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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