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光标在搜索框里闪个不停。他正要输入“城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联系方式”，屏幕突然一暗，紧接着，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文字浮现在显示器中央。
【系统提示：使用“国际金融知识”技能卡，可深度解析人工智能与生物医药的财务模型。是否启用？】
他收回手，靠向椅背，袖口蹭过桌角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蓝笔还在指尖转着，没放下。这卡是前两天林悦走后激活的，当时他扫了眼说明就搁那儿了，以为顶多用来算算融资估值，没想到现在自动跳了出来。
“来得挺是时候。”他低声说。
点了“确认”。
电脑页面瞬间刷新，不是网页加载那种慢吞吞的样子，而像是有人直接把数据塞进了系统底层。一份结构清晰的对比报告铺满屏幕，左边是AI医疗项目的成本收益表，右边是基因编辑类生物医药的研发投入曲线。两栏下方，有个不起眼的小标题：“协同效应分析”。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点开。
新页面弹出一张三维柱状图，横轴是研发阶段，纵轴是资金消耗，中间一条虚线标注着“AI介入节点”。最显眼的是右下角的一行加粗数字：预计降低整体研发成本30%。
陈砚舟坐直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他记得赵宇昨晚说得热闹——新药项目稳、批文快、回报高，听着像捡钱。可真要投下去，三年临床、千万砸进去，中途断一次血都可能崩盘。但现在这个数据不一样。它没说药能不能成，也没吹市场有多大，只讲了一件事：怎么让烧钱的过程少冒点烟。
他放大图表，查看子项拆解。原来AI主要省在两个地方：一是用算法模拟早期药物反应，减少动物实验次数；二是自动整理临床数据，把原本需要人工核对两周的表格压缩到四十八小时内完成。这两块加起来，差不多就是三成的成本空间。
“所以不是非得二选一。”他摸着下巴，“AI不一定要当主角，搭把手也能分账。”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微信弹出条消息，发件人是周强。
“哥，汽修厂账上多了笔钱，备注是‘执行官预付款’。”
后面还跟了个咧嘴笑的表情包。
陈砚舟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扯开嘴角的笑，而是眼角先动了一下，然后整张脸才跟着松下来。他想起上周在图书馆，自己随口说了句“体力领域也得有执行官”，本以为周强也就是应个景，没想到这家伙真把这话当回事儿往心里去了。
他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回了一句：“强子，你这一步，我算对了。”
发送。
放下手机时，听见自己肩膀关节“咔”了一声。他太久没动了，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似的。窗外早没了车影，路灯也调成了低功率模式，昏黄的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斜线，正好落在他的鞋尖前一寸。
他没起身，也没去开灯。
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的图表，尤其是那个“30%”的数字。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也不是系统直接给答案，更像是递了把尺子，让他自己量清楚哪条路更窄、哪道坎更容易跨过去。
赵宇说得没错，生物医药确实“稳”。但稳不代表安全，更不代表可控。可如果加上AI这根杠杆，哪怕只是撬动一小部分流程，也能让整个项目的节奏变得不一样——不再是被动等结果，而是能在中途调整方向。
他抽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用蓝笔写下：
方向微调：不单独押注AI医疗工具，也不全盘接手生物医药项目，寻找两者交集点——以AI优化基因编辑研发流程为核心突破口。
写完，又补了一句：
第一步：验证该模式是否已在其他城市落地，若有案例，优先参考；若无，则主导试水。
笔尖顿了顿，他在“主导”两个字下面轻轻画了道横线。
这时，系统界面再次浮现，依旧是那极简风格，任务、奖励、倒计时三项并列。没有新推送，也没有额外提示。一切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以前他是顺着系统给的任务走，比如听讲座、交朋友、攒人脉。那时候更像是在攒零件，不知道最终要拼成什么。但现在不同。技能卡没教他怎么做决定，但它把原本模糊的选择变成了可以计算的变量。就像当年在医院缴费窗口前，他得算清楚哪份兼职赚的钱够付当天的药费一样，现在的每一笔潜在投入，也都能放进同一个天平里称一称。
他合上笔记本，顺手把蓝笔塞回笔袋。动作很轻，像是怕吵了谁。
手机还摆在桌上，聊天界面没关。周强没再回消息，估计是忙完了厂里的事去睡觉了。一个体育生，脑子里想的不是球赛胜负，而是“执行官预付款”这种词，本身就说明了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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