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禾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清清淡淡的,让人分不清是冷淡还是温柔。
杜照元回过神,在昌禾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拿起茶壶,先给昌禾面前的茶杯续满,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汤微凉,入口清甜。
“弟子拜见师傅。”
杜照元放下茶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昌禾终于放下竹简,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很特别,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带着一层极淡的碧色,像是梨叶映在溪水里的倒影。
她看着杜照元,目光从从肩头扫到他搁在膝上的双手,最后落回他脸上。
嘴角动了动。
“筑基后期了。”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感叹,
“这修炼速度真是不慢。”
杜照元被昌禾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看着矮几上的茶壶:
“托师傅的福。”
“托我什么福?”昌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赤着的脚在裙摆下轻轻晃了晃,脚趾勾着一片落在蒲团上的梨花花瓣,
“这些年我可没管过你。是你自己争气。”
杜照元沉默了一会儿。
他原本准备了一大堆客气话,想着先叙叙旧,再慢慢把话题引到功法上。
可坐在昌禾面前,看着她那双碧色的眼睛,那些场面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但为后背谋,该张嘴还是要张嘴的。
“师傅,”他放下茶杯,正色道,
“弟子上次在炼丹技艺大会结束后,未曾前来拜离,只传讯一封,是弟子的过错!。”
昌禾如何不了解他,摆了摆手,道:
“此次前来可是为了那功法?”
杜照元点了点头:
“师傅,不知门内可有允许?”
昌禾歪了歪头,长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梨花瓣上。
看着昌禾这幅样子,杜照元其实心中也没底气,自己都觉得心虚。
《灵芽朝露功》是青丹门灵植谷的传承功法,虽说不是直指元婴的门派根基之法,但也是实打实的金丹传承。
他一个脱离宗门的人,开口为家中晚辈求取青丹门的传承功法,怎么想都不合规矩。
他都已经做好了被婉拒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替杜承慧另寻功法。
昌禾看着他,忽然笑了。
像是真的被杜照元逗乐了。
噗嗤一下,她放下茶杯,用竹简轻轻敲了一下杜照元的额头。
杜照元何曾见过昌禾这幅样子,一时之间怔愣起来。
只觉花影颤动。
“你当你师傅还是筑基期么?这点小事儿而已,不给你去信,是看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来我这春梨山!”
昌禾的语气自己都未察觉带了一番别样。
只是看着怔愣的杜照元,像是察觉不对。
昌禾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梨花开了几朵:“传就是了。”
杜照元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张口想说什么,昌禾却不等他开口,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当年在灵植谷的底子是我亲手打的,能把灵植术练到你这个地步的没几个。
虽然你离了宗门,可你那一身本事归根到底是灵植谷教出来的。
灵植谷的传承功法,传给你的后辈,也算不上外流。”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杜照元知道,这事绝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灵芽朝露功》是青丹门的传承,就算灵植谷在青丹门中是相对独立的一脉,功法传承也绝不是昌禾一个人说了就能算的。
她一个金丹长老,要在门规面前替他这个离宗之人兜住这件事,背地里不知道要担多少干系。
“师傅。”杜照元的声音沉了几分,“青丹门那边……”
“门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昌禾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懒洋洋的,像是懒得解释。
她把竹简搁在膝头,伸手接住一片从头顶飘落的梨花瓣,拈在指尖转了转,
“你传你的,这《灵芽朝露功》左右不过修炼到金丹,炼气期的功法在外早有流传。
至于金丹,其他几门想必也是早有收集。
你要想找,去其他门派有门路也是可以找到的。
你求了上来,对我而言不过小事而已,你师父我也是金丹了,你且放心吧!”
梨花飞舞,杜照元直觉霸气横生。师傅好像与从前比多了些什么。
杜照元沉默了。
梨花台上只听得见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和花瓣落在青石上的簌簌声。
大片大片的梨花从头顶的巨树上飘下来,落在昌禾绿色的裙摆上。
昌禾赤着的脚从裙摆下伸出来,脚趾上沾了一片花瓣,她也不在意,就那么轻轻晃着脚,花瓣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杜照元看着那片落在她脚背上的梨花,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师傅,”杜照元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昌禾,
“可需要杜家做些什么?”
昌禾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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