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萌站在原地,看着失控的家属和满地狼藉,胸口一阵发闷。作为医生,她见惯了悲伤和焦虑,但面对这种毫无理由的指责和暴力倾向,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还是涌了上来。
但她迅速压下了个人情绪,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局面,保证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的安全,以及……那个男孩的病情不能因此被耽误。
她深吸一口气,对护士长沉声道:“通知保安部。另外,请孩子的父母到隔壁谈话室,我需要和他们单独谈谈。”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必须与能够理性沟通的直系父母尽快达成一致,时间就是生命。
陈一萌安排护士长去叫保安并请孩子父母去谈话室后,便想尽快离开诊室这个混乱的中心,去隔壁房间进行更冷静的沟通。然而,就在她转身走向门口的瞬间,那个情绪激动的奶奶猛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白大褂袖子和手腕!
“你不准走!你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说我孙子脑子里长东西了!”老人一边哭喊一边用力拉扯。
陈一萌完全没有防备,手腕被攥得生疼,身体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大力拽得失去平衡,脚下高跟鞋一崴,“啊!”地低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面摔去!
“陈老师!”
“一萌!”
实习医生和护士长的惊呼声同时响起,但已经来不及了。陈一萌重重地摔倒在地,手肘和胯部先着地,传来一阵钝痛。她眼前黑了一瞬,耳中是老人不依不饶的哭骂、孩子的哭声、其他家属的惊呼和周围的一片嘈杂。
实习医生一个箭步冲上来,想扶起陈一萌,同时用力隔开那位奶奶。护士长也赶紧上前帮忙,厉声对家属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能动手呢!这是医院!”
陈一萌被实习医生搀扶着,勉强站起来,脚踝和手肘处火辣辣地疼,白大褂沾上了灰尘,显得十分狼狈。她脸色苍白,不是因为疼痛,更多的是因为这种毫无尊严的遭遇和极度的无力感。
她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和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对还在哭闹的爷爷奶奶沉声道:“二位老人家,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请你们冷静。这里是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你们这样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耽误孩子的病情。”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竭力维持的平静。这时,保安也赶到了,迅速控制住了场面,将情绪失控的爷爷奶奶隔开。
“陈医生,您没事吧?需不需要去急诊看看?”护士长焦急地问,看着她明显不适的脚踝。
陈一萌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脚腕,虽然疼,但感觉骨头应该没问题。“我没事,先处理正事。”她看向早已吓呆、满脸愧疚和焦虑的孩子父母,“请跟我到隔壁房间,我们需要尽快谈谈孩子的治疗方案,时间不等人。”
她强撑着,尽量让自己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正常,在护士的陪同下,一瘸一拐却依然挺直脊背地走向隔壁的谈话室。每一步,脚踝都传来刺痛,但比身体更痛的,是那份作为医生被如此粗暴对待的寒心。
然而,职业的操守让她必须将个人情绪和伤痛暂时压下。那个15岁男孩的未来,此刻正系于她能否与尚存理智的家长达成共识。这场意外的风波,反而更坚定了她要为这个孩子争取最佳治疗机会的决心。
此刻,华清大学附属医院的手术室内,随着指示灯熄灭,顾魏主刀的一台复杂腹腔镜手术顺利完成。
他细致地交代完术后注意事项,脱下手术帽和口罩,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手术成功后的沉静。他习惯性地走向更衣室,准备换下那身沾染了消毒水和淡淡血迹的绿色手术衣。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进手术区休息室,脸上带着焦急:“顾医生!您在这太好了!神经外科门诊那边出事了!”
顾魏解手术衣纽扣的手一顿,心头莫名一紧,声音却依旧平稳:“什么事?慢慢说。”
“是陈一萌医生的门诊!有家属闹事,听说……听说还动手了,陈医生好像摔了一下!”护士语速很快,带着后怕。
“什么?!”顾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和锐利。
他几乎立刻就要冲出去,但多年的职业习惯和严格的院感规定像一根无形的缰绳拉住了他,他还穿着手术室里的衣服,这身衣服不能走出限制区。
强压下立刻飞奔过去的冲动,他用最快的速度,近乎粗暴地扯下手术衣,扔进回收桶,然后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白大褂,手臂穿过袖子的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甚至没来得及系好所有的扣子,只胡乱地整理了一下,便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更衣室,朝着门诊楼的方向疾步而去。
他一边走,一边试图拨打陈一萌的电话,但无人接听,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更甚。他加快了脚步,甚至在某些无人的走廊段小跑起来,白大褂的衣角在身后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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