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心如刀绞。他了解陈一萌的专业和坚韧,但也正因为了解,才知道她遇到这种无妄之灾会有多委屈和多生气。
当他赶到神经外科门诊区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有护士看到他,立刻指了一下紧闭的谈话室门:“顾医生,陈医生在里面和患儿家长谈话,保安刚把闹事的家属劝到保卫科去了。”
顾魏没有立刻敲门进去,他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窗,能看到陈一萌的背影。她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对面一对面色沉重的夫妻说着什么。她的坐姿看起来有些僵硬,肩膀微微紧绷,但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依然是清晰、专业且冷静的。
顾魏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一点,至少她还能主持谈话,说明情况没有糟糕到不可收拾。但他没有离开,就那样静静地守在门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他需要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需要在她结束谈话的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他焦灼的目光紧紧锁着那个背影,注意到她偶尔会无意识地用一只手轻轻按着另一侧的手肘。
那一刻,顾魏的眼神冷得吓人。他心疼她的受伤,更愤怒于她所遭受的无理侵犯。但他知道,此刻,他不能打扰她作为医生的专业时刻。他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待,然后,给她一个坚实的依靠。
谈话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一萌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与患儿父母长时间沟通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保持着专业性的清明。她正微微侧头,对身后眼眶通红却明显坚定了许多的孩子父母最后叮嘱着:“……尽快办理住院,完善术前检查,时间很重要。”
她一抬眼,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写满了担忧和未散焦急的眼眸里。
顾魏就站在几步开外,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白大褂的扣子甚至有一颗系错了位置,微微敞着,露出里面浅蓝色的手术室洗手服领口。他显然来得匆忙,连最基本的严谨都顾不上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像最精准的扫描仪,迅速而仔细地掠过她的全身,最终定格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下意识用手扶着的右侧手肘上。
周围还有未完全散去的护士和好奇的目光,但那一刻,陈一萌觉得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委屈、后怕、以及强撑着的镇定,在见到这个男人的瞬间,如同找到了决堤的出口,鼻尖猛地一酸。
但她只是极快地眨了下眼,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她不能,至少不能在这么多同事和患者家属面前失态。她对着顾魏,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没事。”
然后,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对身后的家长说:“先这样,有任何问题随时找住院医生或者我。” 她得体地将孩子父母送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几乎就在同时,顾魏一步跨到了她面前。他没有立刻去碰她,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伤到哪里了?”
陈一萌抬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深处翻涌的心疼,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她声音有些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手肘,还有脚踝……摔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去急诊。”顾魏的语气不容置疑,不再是商量,而是带着医生和伴侣的双重权威。他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极其小心地、轻轻托住了她没有受伤的左臂,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自己能走……”陈一萌还想维持最后的体面。
“陈一萌。”顾魏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听话。”
这两个字,瞬间击溃了陈一萌所有的防线。她不再坚持,任由他托着自己的手臂,将一部分身体的重量和全部的心理依赖,悄然交付给了他。
在周围同事复杂的目光中,顾魏就这样护着陈一萌,一步步,稳稳地朝着急诊科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挺拔,为她隔开了身后所有纷扰的视线和议论,留下一个沉默而坚实的守护姿态。
急诊科的医生仔细为陈一萌检查了手肘和脚踝,手肘只是软组织挫伤,有些淤青,并无大碍。脚踝的情况稍麻烦一些,确认是轻微的韧带扭伤,没有伤及骨头,但短时间内走路会有些疼痛,需要休养几天,避免承重。
“万幸,没什么大事。”急诊医生一边开着处方,一边说,“踝关节固定支具需要戴几天,消肿止痛的药按时用,尽量把脚抬高。陈老师,您也是医生,注意事项都清楚,就是得多休息,别不当回事。”
“谢谢,我明白。”陈一萌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作为外科医生,最怕的就是手或脚出严重问题,影响手术。
顾魏一直站在旁边,沉默地听着,紧绷的下颌线在听到诊断结果后才微微放松。他谢过急诊同事,接过处方单和刚刚取来的踝关节支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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