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这套。”顾魏头也没抬,继续喝粥,“下次这种病人,早点叫我会诊。”
“是是是,谨遵领导教诲。”严秉君嬉皮笑脸地应着,又对陈一萌说,“陈医生,你放心,我这就把顾医生今天的普通门诊和杂事都揽了,让他吃完赶紧回去补觉!”
陈一萌对严秉君点点头:“谢谢严医生。”
然后看向顾魏,语气不容商量,“听到了?吃完就回家,睡觉。爸妈那边有我。”
顾魏这次没再坚持,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需要休息,也享受这种被家人“安排”的温暖。他点了点头,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透过值班室的窗户,照在顾魏身上,也照在那个普通的保温饭盒上。这只是一个寻常的清晨,一次寻常的送餐,却交织着职业的担当、家人的挂念和夫妻的默契,构成了他们生活中最坚实、最温暖的底色。
陈一萌刚把顾魏吃完的保温饭盒收拾好,值班室的门又被敲响了。院长助理探进头来:“顾医生,院长办公室来电,说高院长请您现在过去一趟,问问德国项目进展的事。”
顾魏闻言,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放下勺子,对陈一萌露出一个“你看,就是这样”的无奈表情,随即站起身。
“我马上过去。”他对护士说完,又看向陈一萌,“你先回家陪爸妈,我这边结束就回去。”
陈一萌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强行压下的疲惫,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只是点点头:“没事儿,我等你。”
顾魏匆匆离开了。
陈一萌留在值班室,将他略显凌乱的桌面简单归整了一下,把那件带着消毒水和淡淡汗意的洗手服单独装进袋子里准备带回家洗。
看着他空荡荡的座位,她心里忍不住感慨:她家小顾,这台高效运转的“医疗机器”,实在是太需要停下来加点油、降降温了。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她处理了几条自己科室的工作信息,又和母亲通了电话,得知他们老两口已经出门“探索”周边环境兼采购去了。
当顾魏再次推开值班室的门时,陈一萌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的状态比早晨更加低沉。早晨是带着完成高难度手术后的疲惫但尚有精神支撑,而现在,那层支撑仿佛被抽走了。
他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缺乏血色,眉头紧紧拧着,走进来后几乎是一言不发,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靠住了椅背,闭上了眼睛。
陈一萌立刻放下手机,心头一紧,快步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声音放得很轻,但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顾魏依旧闭着眼,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用力按压着两侧的太阳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头疼……跳着疼。”
一听“头疼”,陈一萌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作为神经外科医生,她对这两个字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和警惕。尤其是顾魏有过心脏手术史,虽然恢复良好,但任何不适都不能掉以轻心。
她瞬间进入了专业状态,语气冷静而清晰,仿佛不是在关心丈夫,而是在询问病人:“具体哪个部位疼?太阳穴,后枕部,还是整个头部胀痛?”具体什么样的疼法?搏动性,还是持续性钝痛、刺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突然发作还是逐渐加重?有没有伴随症状?比如恶心、畏光、畏声、视力模糊或者肢体麻木无力?”
她一边问,一边已经自然地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贴上了他的颈动脉,感受着搏动的强度和节律,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瞳孔反应。
顾魏在她的专业询问和检查下,似乎放松了一点点,配合地回答:“两侧太阳穴为主,搏动性疼……开会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紧,从院长那儿出来就开始加重了……恶心倒没有,就是觉得光线有点刺眼。”
陈一萌仔细听着,手下感受着他脉搏有力但稍快,结合他描述的“搏动性疼痛”、“畏光”,以及极度疲劳和可能的精神压力作为诱因,心里初步有了判断。这听起来更偏向于一次典型的紧张性头痛发作,大概率与他连续高强度工作、睡眠严重不足、精神压力大有关。
但她并没有立刻下结论。她收回手,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医生的严谨:“除了疲劳,最近血压监测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血压……这几天没顾上量,药按时吃了。”顾魏闭着眼回答。
陈一萌当机立断:“不行,不能光凭推测。你现在需要立刻做个血压和心率监测,如果数值异常,或者头痛不缓解,必须去做个头颅CT排除一下其他问题。”她的话语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在我这里,你首先是我的病人,然后才是我老公顾魏。”
顾魏睁开眼,看到妻子严肃而担忧的眼神,知道这件事上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疲惫地点了点头:“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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