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宗，青剑峰。
春日的阳光透过新绿的树叶，洒在修缮一新的洞府前。李青剑坐在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玄元基础剑诀》，看得入神。
回到宗门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他像个新生儿般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从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开始，到剑法的起手式，再到宗门的历史和规矩——一切都是新的，却又隐约带着熟悉感。
他的修为恢复得很快。虽然记忆没有找回，但身体和剑心似乎保留了本能。仅仅三个月，他就从凡人重新修炼到了筑基初期。更神奇的是，新生的混沌剑意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自如，仿佛本就该是他的一部分。
但缺失的记忆，始终是心头的一根刺。
“李师兄。”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青剑回头，看到苏清竹端着茶盘走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发髻简单绾起，比起三年前那个总是埋头阵法的少女，多了几分沉稳。
“苏师妹。”李青剑合上剑诀，“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阵器司那边暂时不忙，来看看你。”苏清竹将茶盘放在石桌上，倒了两杯灵茶，“最近修炼还顺利吗？”
“还好。”李青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就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苏清竹沉默片刻，轻声道：“记忆的事，急不得。灵药师伯说，你的神魂在重塑时受到了损伤，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我知道。”李青剑望向远处云海，“只是有时候，会突然想起一些片段……比如剑招的某个变化，比如某个人的背影，比如……一场大火。”
“大火？”
“嗯。”李青剑皱眉，“很模糊，但确实是大火。还有……哭声。”
苏清竹眼神微动。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李青剑的家族被灭门的记忆。但掌门和各位长老商议后决定，暂时不告诉他这些痛苦的过去。
“想不起来就别勉强。”她岔开话题，“对了，下个月外门大比，掌门问你要不要去看看。虽然你现在修为不高，但以长老身份观礼，也能指点指点弟子们。”
李青剑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修炼和宗门事务。苏清竹很细心，总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那些李青剑“本该知道”的事情。这三个月来，她几乎成了他在宗门最熟悉的人。
送走苏清竹后，李青剑没有继续看剑诀，而是起身走到崖边。
从这里可以望见绫剑峰。
那座赤红的主峰总是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霞光中，据说是赤霞真人布下的护峰大阵。但李青剑总觉得，那霞光中，似乎隐藏着什么……悲伤？
“叶红绫……”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胸口处的混沌印记微微发热。
这三个字仿佛有某种魔力，每次念起，都会让他的心绪波动。虽然他完全不记得这个人，但那种感觉——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如此真切。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无人回答。
只有山风吹过，带来远方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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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南疆深处。
那座宁静的村落里，名叫红绫的小女孩正蹲在自家院子里，看着一株刚刚破土的新芽。
“红绫，在看什么？”母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针线。
“娘，这棵小草长得真快。”小女孩指着新芽，“昨天还只有一点点，今天就长这么高了。”
母亲笑了：“春天嘛，万物都在生长。等红绫长大了，也会像这棵小草一样，一天一个样。”
“那我要长得很高很高！”小女孩张开手臂比划，“高到能摸到云！”
“好好好，我们家红绫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母亲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小女孩开心地笑了，但笑着笑着，忽然愣住了。
她看向北方，那个玄元宗的方向，眼神有些迷茫。
“又怎么了？”母亲问。
“娘，”小女孩轻声说，“我好像……做过一个梦。”
“什么梦？”
“很奇怪的梦。”她努力组织语言，“梦里，我拿着一把会发光的剑，站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对面有个……很可怕的人。然后……然后我就把剑刺进了自己心里。”
母亲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傻孩子，那只是个梦。梦都是假的。”
“可是感觉很真。”小女孩皱眉，“而且每次做这个梦，醒来后，心里都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母亲沉默片刻，将她搂进怀里：“红绫，听娘说。不管梦到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长大，开开心心地生活。”
“嗯。”小女孩依偎在母亲怀里，但眼睛依旧望着北方。
她不知道，那个方向，有个人也在望着南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眉心，那个极淡的灰色莲花印记，在刚才说起梦境时，微微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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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宗，主峰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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