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外的光彻底消散时，已是次日黎明。
李青剑站在玄元宗主峰之巅，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胸口的刺痛感已经消退，但那道暗金眼睛投来的“注视”留下的寒意，却深深烙印在神魂深处，挥之不去。
“它记住你了。”
云崖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者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袍，但脸色依然苍白如纸——血河献祭引发的天地波动，让本就重伤的他雪上加霜。
“我知道。”李青剑没有回头，“所以我要离开。”
“想好怎么去中州了吗？”
南疆与中州相隔百万里，中间横亘着无尽海和数道天然屏障。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跨越，只有元婴以上、或乘坐上古传送阵才能抵达。
“葬魂涧的龙魂前辈曾提过，南疆有通往中州的古传送阵，就在……黑沼泽深处。”
云崖真人眉头微皱：“黑沼泽是血煞宗的老巢，即便血魔尊已死，无面者覆灭，那里依旧凶险万分。”
“但这是最快的路。”李青剑转身，看向老者，“太上长老，玄元宗接下来……”
“宗门会封闭山门，启动护山大阵，全力修复此次动乱造成的损伤。”云崖真人顿了顿，“而你，将以‘外出历练’的名义离开。关于剑冢、关于封印、关于那道注视的一切，都只能是你我二人知晓的秘密。”
李青剑点头。
这是最好的安排。如果让其他宗门知道玄元宗下封印着那样恐怖的存在，整个南疆都会陷入恐慌。而如果让人知道他体内有守门人血脉和混沌剑心，更会引来无数觊觎。
“临行前，掌门要见你一面。”云崖真人说。
玄元宗主殿。
掌门玄真子端坐主位，两侧是几位核心长老。殿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面色严肃——昨日剑冢的异动和南疆各地无面者的突然覆灭，让整个修真界都在震动。
李青剑踏入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弟子李青剑，拜见掌门，拜见诸位长老。”
玄真子点点头，目光深邃地打量着他。这位掌门是元婴中期修为，在南疆已是顶尖强者，但此刻李青剑却能隐约感觉到——掌门的实力，比起那道“注视”，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云崖师弟已经大致说了情况。”玄真子缓缓开口，“血魔尊阴谋败露，无面者覆灭，南疆之危暂时解除。而你在其中……功不可没。”
一位白发长老沉声道：“掌门，李青剑虽有功，但他体内融合血魔精血也是事实。此事若传出去，恐怕……”
“此事到此为止。”玄真子打断他，“从今日起，李青剑是我玄元宗秘传弟子，任何人不许再提血魔精血之事。”
众长老面面相觑，但无人敢反驳。
玄真子起身，走到李青剑面前，取出一枚玉佩。
“这是‘玄元令’，持此令可调动宗门在南疆各地的暗桩资源。”他将玉佩放在李青剑手中，“你要去中州，宗门不便明面支持，但这枚令，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你。”
李青剑握紧玉佩，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灵力——那是玄元宗开派祖师留下的印记，对邪魔气息有克制之效。
“多谢掌门。”
“不必谢我。”玄真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父母当年……也曾是宗门最优秀的弟子。可惜……”
他没有说完，只是拍了拍李青剑的肩膀。
“去吧。记住，无论走到哪里，玄元宗都是你的后盾。”
离开主殿时，天色已大亮。
李青剑回到自己的住处——一座僻静的小院。院中，一个红衣身影正在等他。
叶红绫。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涅盘重生的消耗尚未完全恢复，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和坚定。
“听说你要走。”她轻声说。
“嗯。”
“去中州？”
“是。”
叶红绫沉默片刻，忽然递过一柄剑。
那是一柄赤红色的短剑，剑身细长，剑柄处刻着凤凰纹路——正是剑冢中赤凰剑的仿制品，但其中蕴含着真实的涅盘剑意。
“带着它。”她说，“我的涅盘剑意与你的混沌剑心有共鸣，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压制体内的东西。”
李青剑接过短剑，入手温润，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
“师姐，你……”
“别说肉麻的话。”叶红绫别过脸，“我只是……不想宗门再失去一个优秀的弟子。”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还有，谢谢你。在黑沼泽和无底渊，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李青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我会回来的。”
“当然要回来。”叶红绫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玄元宗还需要你，南疆还需要你，我也……”
她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青剑点头，将短剑收入怀中。
三日后，黑沼泽边缘。
李青剑独自一人站在一片废墟前——这里是曾经的无面者溶洞入口，如今已经被彻底摧毁。血河献祭引发的连锁反应，让所有与血魔尊有关的禁制都崩溃了，无面者也随之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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