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余韵在城中回荡了三遍才渐渐消散。
街道上的行人重新开始移动，但脚步明显加快，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冰晶城内原本还算松弛的气氛，在殿主令下达后骤然紧绷。每个人都成了潜在的告密者，每个陌生面孔都可能是“南疆奸细”。
李青剑从窗边退回房间中央。
盘膝坐下，他内视丹田。
混沌剑心上的暗金纹路又延伸了一丝，如同藤蔓缠绕树干，缓缓收紧。剑心深处的纯白光芒被一层淡淡的暗金色薄雾笼罩，虽然尚未触及核心，但那种冰冷的、漠然的意志已经渗透进来。
更麻烦的是影子。
暗金色已经蔓延到大腿中部，他能清晰感觉到影子里那股气息的“活性”在增强——它不再是被动侵蚀，而是开始主动吞噬他的真元，甚至……试图影响他的思维。
就在刚才，当听到“冰狱秘境可参悟寒冰真意”时，影子传来一阵悸动。那不是李青剑自己的渴望，而是一种外来意志的诱惑：去那里，进入秘境，那里有你需要的力量……
“闭嘴。”李青剑低喝一声，混沌剑意狠狠压下。
影子里的悸动暂时平息，但那种渴望感却留在了心底。他知道，这是那道注视在通过这缕气息，慢慢扭曲他的意志。
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法。
李青剑取出从圣殿骑士身上搜来的冰魄令。令牌入手冰凉，内部的灵力流转轨迹很特殊，带着一种独特的“寒冰印记”。这应该就是圣殿弟子相互识别的关键。
他尝试用混沌剑意模拟这种印记。
灰白光芒渗入令牌，解析、模仿、重构……半刻钟后，李青剑掌心浮现出一道与冰魄令内部完全一致的冰蓝色纹路。但这只是形似，缺乏最核心的“魂”——每个圣殿弟子在令牌中留下的本命印记。
如果遇到需要验证身份的场合，这种伪装很容易被识破。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李青剑眼神一凝，收起令牌，赤凰短剑滑入袖中：“谁？”
“客官，送热水的。”门外是客栈老板沙哑的声音。
“不用。”
“冰晶城夜里极寒，没有热水暖身，筑基修士也难熬。”老板顿了顿，“况且……客官身上带着伤吧？老朽这儿有些特制的药膏，对冻伤有奇效。”
李青剑沉默片刻，起身开门。
门外，独眼老者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冰蓝色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几片奇特的雪花状结晶。老者那只完好的眼睛盯着李青剑，眼神浑浊却带着某种深意。
“进来吧。”
老者端着水盆进屋，反手关上门。他没有立刻放下水盆，而是环顾房间，最后目光落在李青剑的影子上。
“啧，麻烦不小啊。”老者忽然说。
李青剑袖中短剑微动：“你说什么？”
“影子。”老者指了指地面，“颜色不对。普通人的影子是黑的，修士的影子会因为功法属性带点别的颜色——比如修炼火系功法的影子会泛红，水系泛蓝。但你这种……暗金色，老朽活了三百年，只见过一次。”
李青剑握剑的手紧了紧：“在哪里见过？”
“八十年前，圣殿执法堂围捕一个从南疆逃来的疯子。”老者放下水盆，找了张冰凳坐下，“那疯子浑身都是这种暗金色的纹路，嘴里一直念叨‘门开了’‘祂醒了’。最后他被押进冰狱秘境，再没出来。”
南疆逃来的疯子……很可能也是被那道注视侵蚀的人。
“后来呢？”李青剑问。
“后来？圣殿把那件事压下去了，所有知情者都被下了封口令。”老者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不过老朽因为经营这家客栈，偶尔能听到些风声……据说那疯子被关进秘境最深处，成了殿主研究的‘样本’。”
样本。
李青剑心头一沉。如果自己被抓，下场恐怕也一样。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盯着老者。
“因为老朽不想死。”老者很直白，“你身上的麻烦，一旦爆发，整条街都得陪葬。而且……”他顿了顿，“老朽年轻时去过南疆，受过一位玄元宗道友的恩惠。看你腰间那枚玉佩的纹路，应该是玄元宗的‘玄元令’吧？”
李青剑下意识按住腰间。
这老者眼力太毒了。
“放心，老朽不会告密。”老者摆摆手，“但你也别想在这里久留。圣殿的‘冰魄镜’每三个时辰会扫过全城一次，任何没有本命印记的修士都会被标记。你最多还能藏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冰狱秘境是什么地方？”李青剑忽然问。
老者一愣：“你想去那儿？找死吗？那是圣殿关押重犯和修炼禁术的地方，据说深处连接着……”
他忽然停住，脸色微变。
“连接着什么？”
“不能说。”老者摇头，“有些秘密，说出来就会引来‘注视’。老朽还想多活几年。”
又是注视。
李青剑心中更确定，冰狱秘境一定与那道门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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