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车厢内,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楚凡立在过道拐角,看似闲适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余光却死死锁着那名黑连帽衫男子。对方依旧低头盯着手机,可指节泛白的手始终插在口袋里,肩膀绷得笔直,显然警惕性丝毫未减,偶尔抬眼扫过四周的目光,阴鸷得像淬了冰,但凡有人靠近三步之内,都会被他刻意打量。
楚凡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将半个身子藏在车厢立柱后,既不暴露自己的关注,又能第一时间察觉对方的异动。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周围的环境刻在心里:男子坐在三人座的中间位置,左右两侧都是靠窗的乘客,一个闭眼假寐,一个低头看报,显然都没察觉身旁的危险;座位前方的小桌板放着一瓶未开盖的矿泉水,脚边摆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双肩包,想来便是藏着控制器的备用载体;而那枚裹着黑布的炸弹,被塞在座位下方最内侧,被行李箱挡了大半,若非铁柱眼尖,根本无从发现。
直播间的镜头被铁柱悄悄架在座位靠背的夹缝里,画面虽有些晃动,却清晰地对着楚凡和那名男子的方向,弹幕早已没了往日的调侃,满屏都是密密麻麻的“楚哥小心”“乘警快到了吗”,还有不少粉丝自发留言提醒不要刷屏,生怕影响楚凡的判断,整个直播间安静得只剩轻微的环境音,连呼吸声都仿佛能听见。
铁柱坐在原位,手心的汗把手机壳浸得发潮,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敢用眼角的余光跟着楚凡的身影走,心脏跳得像擂鼓,却强忍着慌乱,按照楚凡之前的叮嘱,装作低头整理背包,将节目组的随行证件和手机都收进内侧口袋,做好了随时配合疏散的准备。一旁的徐明脸色惨白,手紧紧攥着座椅扶手,指节都泛了青,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李哲用眼神死死按住——李哲刚从乘务员室回来,此刻正装作翻找水杯,悄悄向楚凡比了个手势,那是乘警约定的信号:三分钟,便会有三名便衣乘警从前后车厢包抄过来。
楚凡看到手势,眼底的锐利稍缓,微微颔首回应,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态,只是悄悄将右脚向后挪了半步,做好了随时上前牵制对方的准备。他知道,这三分钟是最凶险的时刻,对方既然敢在高铁上偷运炸弹,必然是亡命之徒,一旦察觉异样,极有可能孤注一掷按下遥控器,届时整节车厢都将陷入险境,必须等乘警形成合围,才能动手。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黑连帽衫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地望向楚凡所在的方向,楚凡心中一凛,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抬手揉了揉眉心,顺势打了个哈欠,转身装作要走回座位,脚步不快不慢,与男子擦肩而过时,甚至还下意识地侧了侧身,避免碰到对方的胳膊,活脱脱一个只是起身活动的普通乘客。
就在两人擦肩的瞬间,男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借过。”
楚凡脚步微顿,淡淡颔首,没有应声,目光也未与他对视,径直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直到坐回原位,才悄悄松了口气——方才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有淡淡的火药味,那是常年接触爆炸物才会留下的味道,足以证明铁柱的发现绝非虚惊,那座位下的东西,定然是真的炸弹。
铁柱见楚凡回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急切,楚凡却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手指在腿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告诉铁柱,乘警即刻便到。
话音刚落,车厢前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名穿着高铁乘务员制服的女子推着餐车缓缓走来,餐车发出的轻微轱辘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她看似慢悠悠地整理着餐车上的饮料,实则目光快速扫过黑连帽衫男子的位置,这是便衣乘警的第一个信号——佯装修理餐车,堵住男子前方的过道。
几乎同时,车厢后方的连接处,两名穿着普通乘客衣服的壮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人装作接电话,一人装作找座位,悄悄站在了男子身后的过道,形成了前后夹击的态势。
楚凡知道,动手的时机到了。他忽然起身,装作去餐车买水,脚步刻意稍重,吸引了男子的注意力,就在对方抬头看向他的瞬间,楚凡猛地抬手,将手中的一瓶矿泉水朝着男子面前的小桌板砸去!
“哐当”一声,矿泉水瓶撞在桌板上,溅起的水珠洒了男子一脸,对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藏在口袋里的手也瞬间抽了出来,露出了那枚黑色的遥控器!
“动手!”楚凡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冲了过去,一把攥住男子的手腕,死死扣住他按向遥控器的手指,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对方的骨头,男子痛呼一声,想要挣扎,却被楚凡死死按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几乎在楚凡动手的瞬间,三名便衣乘警同时扑上,一人按住男子的肩膀,一人夺下他手中的遥控器,另一人快速拿出手铐,“咔嚓”一声将男子的双手反铐在背后,动作干脆利落,不过三秒钟,便将这名亡命之徒彻底制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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