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的日子像空间里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烟火气。他不再是那个连走路都顺拐的窘迫书生，破屋被他收拾得窗明几净，门口的月季开得如火如荼，连墙角都被他种上了几株薄荷，风一吹，满院都是清清凉凉的味道，像林朵朵夏天喷的花露水。
村里的孩子们成了他屋里的常客。每天放学，一群小萝卜头就背着书包涌进来，趴在他新做的木桌上写大字，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麻雀。沈凡教他们认字，给他们讲书上的故事，偶尔还会从空间里摸出几颗草莓或番茄当“奖励”，看着孩子们吃得嘴角发红，他就忍不住想起当猫时，林朵朵给它和三花分零食的场景——原来分享的快乐，不管是人是猫，都一样真切。
有个叫小石头的孩子，家里穷，买不起笔墨，总是用树枝在地上练字。沈凡看在眼里，悄悄用攒的钱给他买了支最便宜的毛笔和半刀草纸。小石头拿到笔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怯生生地问：“沈大哥，这……这真是给我的？”沈凡摸了摸他的头，像林朵朵摸他的毛一样，轻声说：“拿着吧，好好写。”
那天晚上，沈凡钻进空间，看着长势喜人的蔬菜，突然觉得这片土地不仅能长出粮食，还能长出比粮食更珍贵的东西。
他的“猫习性”在孩子们面前暴露得最多，却也最温暖。
孩子们写字时，他总爱蹲在旁边看，像只守着幼崽的猫。有个孩子握笔姿势不对，他伸手去纠正，手指触到孩子的小手时，下意识地蜷了蜷——那是猫爪收尖的动作，却让孩子觉得格外亲近，咯咯地笑起来：“沈大哥，你手好痒呀。”
有次孩子们在院里玩“官兵抓强盗”，沈凡被拉去当“强盗头子”。他跑得飞快，躲在月季花丛后面，探头探脑的样子像极了偷吃鱼干时的三花。孩子们找不到他，急得直喊，他突然从花丛后跳出来，吓得孩子们尖叫着散开，他却像只得逞的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村里的大人们也渐渐依赖上了沈凡。张婶家的鸡下蛋少了，会来找他问是不是饲料不对（他其实不懂，只能胡诌“多喂点青菜”）；李伯家的果树不结果，会来请他去看看（他偷偷给树根浇了点灵泉水，没过多久还真结了果）；就连村长，遇到邻里纠纷，也爱找他去说和——大家都说，沈书生看着文弱，说起话来却让人心里熨帖，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沈凡自己也觉得奇怪，他明明没学过调解纠纷，可每次说的话总能说到点子上。后来他想明白了，大概是当猫时听多了林家人聊天，潜移默化里学了点人情世故——猫总是最懂人类情绪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主人是开心还是生气。
他和迎客楼的掌柜也处成了朋友。掌柜的姓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总爱拉着沈凡喝酒。沈凡酒量浅，两杯就脸红，像只醉醺醺的猫。刘掌柜就笑他：“你这书生，喝酒还没我家闺女能喝。”说着，却把碟子里的花生往他跟前推了推。
有次沈凡送菜晚了，刘掌柜非但没怪他，还留他吃饭，说：“路上是不是遇到事了？慢慢走，菜晚了没关系，人没事就好。”沈凡心里一暖，想起那天帮小石头家修漏雨的屋顶，耽误了时间，原来有人会为他担心。
他开始学着像人类一样“关心”别人。王婶的孙子生病了，他从空间里摘了几颗最甜的草莓送去，说“吃点甜的，病好得快”；李伯的腿摔伤了，他每天去帮着挑水劈柴，动作虽然笨拙，却干得认真；甚至连以前总找他麻烦的王二，家里遭了虫害，菜都蔫了，他也偷偷给送去了一小袋用灵泉水泡过的种子，没留名字。
这些事做得悄无声息，像猫在夜里悄悄给幼崽喂奶，不求回报，只觉得该这么做。
空间里的秘密，他依旧守得很紧，却也渐渐有了“共享”的痕迹。他发现灵泉水不仅能浇菜，还能让伤口好得快——有次小石头在山上摔破了膝盖，他偷偷用灵泉水给洗了洗，第二天伤口就结痂了。从那以后，他总会装一小瓶灵泉水带在身上，遇到谁有个小伤小病，就借口“山涧的活水，干净”，给人擦擦。
这天，沈凡正在空间里摘黄瓜，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小石头，手里捧着个粗布包，红着脸说：“沈大哥，我娘给你做的布鞋，谢谢你给我的笔。”
布鞋针脚有点歪，却纳得很厚实，里面还垫着层软乎乎的棉絮，像猫窝的垫子。沈凡接过鞋，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他穿惯了草鞋，第一次穿上布鞋，脚底板传来的温热让他鼻子有点酸——原来被人惦记的感觉，这么好。
晚上，他坐在灯下，摩挲着那双布鞋，突然想给林朵朵写封信。虽然知道她收不到，却还是拿出纸和笔，一笔一划地写：“朵朵，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地方住，有饭吃，还有人给我做布鞋……就是有点想你，想三花，想旺财。”
写着写着，眼泪滴在了纸上，晕开了墨迹。他慌忙擦掉，像只被发现哭了的猫，有点不好意思。
日子就在这样的温情里慢慢淌过。沈凡依旧每天种地、送菜、教孩子写字，偶尔会犯点“猫习性”的小迷糊，却越来越像个真正的“沈书生”。他不再刻意怀念过去，因为现在的生活里，已经有了太多值得珍惜的东西。
空间里的灵泉依旧潺潺流淌，菜地里的黄瓜顶着嫩黄的花，草莓红得像玛瑙。沈凡站在地里，深吸一口气，泥土的芬芳里混着青草的香，让他觉得踏实。
他知道，不管是人是猫，生活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有吃的，有暖的，有关心的人，有守护的事。
明天，该给刘掌柜送新摘的青椒了，他说要做道“虎皮青椒”，下酒最好。
嗯，得摘最辣的那些，刘掌柜就爱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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