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和事佬,约等于AV里的马赛克——忙活半天,该看的全没挡住,自己累出一身汗,观众还嫌你碍事。
张军的手动了一下。他把杯子端起来,杯沿往下压了压,比王强的低,比周也的低,比所有人的都低。
红酒在杯子里晃了一下,溅出一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了。
英子也端起杯子。她的手很稳,杯子举到胸口的高度,杯口对着张军的方向。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落在他身后的墙上,又收回来。
她心里忽然很酸。她明白那种酸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懂得:这世上有一种拒绝,比恨更伤人——那就是明明知道他很好,好到让你心疼,可你的心早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满了,连一个角落都腾不出来。不是你不好,是来迟了。爱情这门课,不讲先来后到,可它偏偏只认先到先得。
钰姐也端起红酒杯,手指捏着杯脚,杯子举到眼前的高度,隔着红色的酒液看张军。酒液晃了一下,他的脸在酒后面,变了形。
王强清清嗓子,把杯子举高了些,故作轻松地开口:“朋友们——来——让我们干了这杯——友谊的——酒!”
几个杯子碰到一起,玻璃碰玻璃,叮的一声。
你配当妈?你要配当妈,狗都配当校长,驴都配当县长!英子多好的孩子,你说扔就扔——扔垃圾还得挑个晴天呢,你倒好,眼一闭手一松,跟甩鼻涕似的!现在还有脸来?你脸呢?脸掉裤裆里让裤腰带勒着了吧?”
常莹坐在椅子上,把那只光脚塞进棉鞋里,鞋带散了,她弯腰系,系到一半又直起身,指着王招娣。
幸福面馆里,常莹和张姐还在继续骂。
张姐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比常莹还亮堂:“脸?她有个鸡毛脸!裤裆里抹脂粉——要脸没处搁,不要脸到处甩!跟孩子一块扔的?我看是跟良心一块喂狗了!”
骂完这一通,张姐喘了口气,喉咙干得冒烟,想找水喝,又舍不得停下——这口气憋了老半天了,不骂透了她今晚睡不着觉。她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还跪?跪给谁看?晦气!”
常莹系好鞋带,站起来,手撑着腰:“我告诉你王招娣,今天这事儿没完!你要是不走,我今天就坐这儿陪你,陪你到过年!”
王招娣瘫在地上,靠着墙,头发散着,脸上红印子一道一道的。她看着这两个人,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你们……你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要怎么样?”
红梅从旁边走过来。她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在王招娣面前蹲下来。两个人面对面,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她看着王招娣的眼睛,看了很久。那目光不凶,也不冷,就是平平静静的,像在看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王招娣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被她这么看着,反倒不哭了。
“行了,”红梅说,“你起来,坐下。我们不打了。”
王招娣看着她,没动。
红梅站起来,伸手拉了她一把。王招娣胳膊僵了一下,被拽起来,椅子拉过来,她坐下了。
红梅在她对面坐下,隔着半张桌子。
“你今天来,到底要干什么?”红梅问。
王招娣抬起头,看着红梅:“你们得给我钱。”
常莹在旁边炸了:“给你钱?给你什么钱?”
张姐也炸了:“你做梦呢?”
红梅没说话。她看着王招娣,看了很久。王招娣的眼神迎上去,又躲开,又迎上去。
红梅盯着王招娣,嘴唇绷成一条线。她胸口起伏了两下,深吸一口气,又压下去。开口的时候,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你钱?你扔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孩子包点钱?你扔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以后万一要找回来,得带点钱来?”
王招娣嘴唇哆嗦了一下:“我的女儿给你了……就算你买我的女儿,你最起码得给我点钱吧?我怀了她十个月,你总得……”
卖女求财是月经期的性欲——明知不该有,偏偏压不住。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理直气壮。
红梅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她攥着拳头,忍了几秒才开口:“女儿我养了,就是我女儿。跟你没关系。你来要钱?要什么钱?赡养费?你养过她一天吗?抚养费?你抚养过她什么?卖孩子的钱?你卖孩子的时候,收谁的钱了?”
王招娣突然哭出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她蜷缩下去,手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儿子……我儿子病了……我把房子卖了,铺子也卖了……钱都花完了……手术做了,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复发……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这话听着惨,可越惨越像假的。卖惨是妓女的叫床——越惨越响,越响越假。
红梅没理,眼睛一直看着王招娣。
“钱,我一分不会给你。”她说,“你要是想告,你去告。法院判我给多少,我给多少。法院要是不判,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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