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拉住他的手腕:“不用了。她说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再去接。她已经在旅馆住下了。”
常松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那也行,明天一早我去接。你告诉我地址,我明天天一亮就去。”
红梅把地址说了一遍。常松从床头柜上摸了一支笔,撕了一张日历纸,把地址记下来,折了两折,揣进裤兜里。
他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着红梅,嘴角还翘着:“你嫂子来了,好事。明天我去接,接到家里来过年。”
红梅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这次不是哭,是笑。眼泪和笑一起出来的。
常松伸手,用拇指擦她脸上的泪,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别哭了,”他说,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大过年的,不兴哭。娘家来人了,该高兴的事。”
红梅点头,眼泪还在流。
小年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小腿蹬了一下被子,把被角蹬开了。常松伸手把被子掖好,拍了拍小年的屁股。小年没醒,吧嗒了一下嘴,又睡过去了。
“哥,你睡了没?”
杜森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
杜凯闭着眼:“睡了。”
“睡了还能说话?”
“梦游。”
杜鑫翻了个身,面朝杜森:“你刚才笑什么呢?”
杜森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嘴角还翘着:“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不能说。”
杜鑫踹了他一脚。
杜森笑着躲,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被子是碎花的,粉底蓝花,裹在他身上。
杜鑫又踹了一脚。
“出来。”
“不出来。”
“你出不出来?”
杜森被杜鑫一把揪住被子角,连人带被子翻了个个儿,脑袋磕在杜凯腿上。杜凯睁开眼,一巴掌拍在杜森后脑勺上。
杜森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炸着:“哥,老二打我。”
杜凯闭着眼:“打得好。”
杜鑫在旁边笑,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枕头上。
安静了几秒。
杜森又把脸埋进枕头里:“哥,我跟你说个事。”
杜凯没睁眼:“说。”
“我好像喜欢一个人。”
杜鑫的眼睛睁大了。
杜凯睁开一只眼,看了杜森一眼,又闭上了。
“谁?”杜鑫问。
杜森没说话,把脸埋回去了。
杜鑫从被子上爬过去,用胳膊肘捅他:“谁?你说呀。”
“不告诉你。”
杜鑫又捅了一下。
“不——哈哈哈——别挠我——哥——哥——他挠我——”
杜凯闭着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杜森在被子上滚来滚去,杜鑫追着他挠,两个人扭成一团,被子蹬得乱七八糟,枕头飞出去一个,砸在沙发腿上。
杜森喘着气,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行了行了,我说。”
杜鑫停下来。
杜森声音压得很低:“就寿县南门口的。”
杜鑫的眼睛亮了:“哪个?”
“就那个。”
“哪个?”
杜森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了:“扎马尾的那个。”
杜鑫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南门口卖烤串的王头养的那只母狗,尾巴翘起来也像马尾。你分得清不?”
兄弟间的荤话像没洗的内裤——骚是骚,但穿着舒服,换了新的反而不自在。
杜森扑上去,一把捂住杜鑫的嘴。杜鑫掰他的手,两个人在被子上滚成一团。杜鑫被捂着嘴,笑声从指缝里挤出来,噗噗噗的,像放屁。杜森脸涨得通红,压着他,膝盖顶在他腰上。杜鑫蹬腿,被子蹬到一边,枕头也飞了。
大娘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杜森后背上,又一巴掌拍在杜鑫大腿上。
“你们能不能省点心?几点了还闹?快躺下!”
两个人松开了,各自缩回被窝里。
大娘站在被子边上,看着他们:“一个两个三个,皮猴子,没有一个省心的。”
她年轻时大概也这样闹过。只是她忘了。
每一代人都觉得自己是孙悟空,等活到当唐僧的年纪才发现——那紧箍咒,是自己给自己戴上的。
杜凯闭着眼,嘴角翘了一下。
杜鑫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还在抖。
杜森翻了个身,面朝墙,不说话了。
客厅里,炉火烧得通红,光从炉盖的缝隙里漏出来。空调吹着热风,出风口挂着一根红丝带,被风吹得飘起来。
地上铺了好几床被子,叠在一起。被面是碎花的,有粉的,有蓝的,大红色的那床压在最底下,只露出一个角。枕头扔了一地,有方的有圆的。
常莹蜷在沙发上。她的头歪在靠枕上,嘴巴张着,嘴角有一丝口水。脚上的棉拖鞋掉了一只,露着穿了灰色袜子的大脚趾。她的呼吸很重,呼——哈——呼——哈——
大娘回到沙发另一头,腿上盖着一条枣红色的毯子,边角磨得起毛了。她闭着眼睛,头靠在沙发靠背上。
她一直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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