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呢?”雪儿爸问。
“叔叔阿姨好。雪儿今晚到英子家住了,我怕你们不放心,特意来跟你们说一声。”王强把果篮搁在鞋柜上,竹编垫子歪了半边,他伸手拨正,指腹蹭过毛糙的茬口。眼皮抬起来,又慌忙垂下去,目光在鞋柜边缘扫了一圈,没敢往客厅里头看。
“在英子家?”雪儿妈看着他。
“对,就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你们应该见过。”
“我认识英子。不用你跟我说,我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呢。”
王强的脑子此刻像被人按了快进键,飞速转了三圈半,得出结论:
“是是是,没到没到……不对,我的意思是,您离老年痴呆还远着呢……不不不,您根本就不会老年痴呆……阿姨我不是在咒您……”
“你怎么说话的?”雪儿爸瞪了他一眼。
王强愣住。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怕你们不放心,所以来跟你们讲一声。”
雪儿爸盯着他看了几秒。
老丈人看女婿,就像博物馆馆长看赝品——越看越假,越看越气,恨不得当场砸了,又怕砸错了是真迹。
“你还有脸上门。行,算你是个男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闺女,养了二十年,跟我们说话从来没高过一声。你倒好,三言两语就把她哄得团团转——你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王强低下头。后颈那一截肉堆出两道褶子,晒得比别处深,是夏天打铅球留下的印记。汗珠从发根渗出来,沿着肉褶子的沟往下淌。他没擦,任由它流。
“雪儿也很后悔。她不应该跟你们顶嘴。都怪我。”
雪儿妈走过来,站在王强面前。睡裙的裙摆碰到他的裤腿,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当然怪你。我女儿才多大?今年虚岁二十。你就跟她……”
她停住了。
王强抬起头。
“哪个?”
雪儿妈的脸色一僵。
“什么哪个不哪个——”雪儿妈忽然顿住,看了丈夫一眼,又看回王强,声音矮了半截,“……你自己心里清楚。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雪儿爸的拳头攥紧了。脸上的肉往下沉,眉毛拧着,鼻翼扇了两下。
王强眨了眨眼。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红。
“阿姨你想哪去了?”
他的声音高了半度。
“怎么可能?我们没毕业,没结婚,况且没得到你们允许,我不可能对雪儿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看着雪儿妈,又看着雪儿爸。
“叔叔,阿姨,我是真心喜欢雪儿的。我爸妈离婚,那是他们过不到一块儿去了,跟我没关系。每个人都应该有爱和不爱的权利,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他们怎么过是他们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雪儿是个好女孩,我不会辜负她。”
站在一旁的雪儿爸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打吧,理亏;不打吧,憋屈。最后选了第三条路:捏着拳头装哑巴。
“我可以给你们保证。没得到你们允许之前,我跟雪儿,发乎情,止于礼。叔叔,阿姨,我嘴笨,不会说漂亮话。雪儿是你们养大的,你们心疼她,比我心疼她多一万倍。你们不放心我,是应该的。但我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时间来证明。”
谁会把这个满头大汗、爱穿恐龙、连句漂亮话都说不利索的胖少年,和“真心”两个字连在一起呢?
可也许——
少年的真心,从来不是玫瑰,是野草。开不出好看的花,但烧不尽,踩不死,来年春风一起,又是漫山遍野。
王强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发抖。
“我不能把话说死——雪儿非要嫁给我,也不能说你们就必须要同意。我们都还上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只希望,不管你们同不同意雪儿跟我在一起,你们跟雪儿之间,都不要有芥蒂。她心里最重要的一直都是你们。”
他退后一步。弯下腰。
“叔叔阿姨,我告辞了。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姨都当奶奶了。”英子把纸箱换到左手,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真快呀。咱家小年才上幼儿园呢。”
“那不有你呢吗?”红梅偏过头看了女儿一眼,手指拨正纸袋上歪了的蝴蝶结,“等你大学毕业了,给我生一个外孙。”
“妈——你说什么呢。”英子声音拖长了,脸颊泛红。
红梅嘴角弯了一下,没再笑。走廊尽头有人推着轮椅过来,她侧身让了让,纸袋的绳子在手指上勒得更深。“英子,你还记不记得妈跟你说的话?”
英子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帆布鞋的蝴蝶结左边比右边大一圈。“什么话?”
“我让你婚前别让别人碰啊。”
“我记得啊。”英子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早上八点的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长条。英子把纸箱往上托了托,奇异果的箱子压在她胸前——那是一件樱花粉的娃娃裙,领口缀着一圈白色蕾丝,像蛋糕的奶油边。她低头看路时,脚上是双白色方头玛丽珍鞋,配一双堆堆袜,袜口刚好堆在脚踝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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