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和贝尔摩德一样，此时也在追踪这名文官。
轿车停靠在街道上，车窗紧闭，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烟草气息。
琴酒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目光落在前方路灯逐渐亮起的街面上，像是在盯着一盘已经走到中局的棋局。
伏特加，有消息了吗？
伏特加正在快速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手指在按键上发出密集而节奏稳定的声响。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墨镜镜片上，把那些飞快滚动的数据流也一并映进了倒影里。
他听到大哥提问，手上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这事不好办，对方的踪迹根本就查不到。
对方并没有主动联系组织。我们这边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他的加密通信请求。
大哥，你说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意识到是组织要杀他们？
伏特加难得开智，说出的这句话比平时那些好的大哥知道了大哥马上办要更有一点深度，这让他不由得让琴酒高看了一眼。
琴酒的目光从街面上收回来，侧过头看了伏特加一眼，呵，长大了。
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回去了，重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管他到底知不知道，知道什么，他都不可能活着走出东京了。
对对对，大哥！伏特加连忙附和，他完全同意大哥的话，无条件支持。
他一边说话一边继续在键盘上敲着。
现在除了我们，还有朗姆、贝尔摩德他们都在追杀，他肯定插翅难逃。
这么多人围着东京找他，他就算变成了苍蝇也飞不出去。
插翅难逃？未必。琴酒在心里冷笑，他第六感告诉他要出意外。
他最近总是有一种敏锐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看不到的位置悄悄改变着组织的结构。
那种感觉像是走在一段熟悉的路上，但脚下的触感忽然变得不一样了，说不清是地面软了还是硬了，但你知道它变了。
组织里又多了内鬼，而且很有可能是一个高级内鬼。
这种简单的很少失败的清理组织内部人员的团建行为，在以往的经验里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们杀外面的人总是容易出各种意外，要么有警察搅局要么有侦探查案，但杀内部人这件事，组织向来做得利落干净，几乎没有失手过。
所谓攘外必须安内这一块。
可这一次，一个本该被清理掉的人却从他们的围猎中溜走了，而且留下的线索少到几乎让人无从追踪。
如果不是有人提前通知了他，如果不是有人在计划的中段做了手脚，他不应该能跑得这么顺畅。
这个高级内鬼会是谁呢？琴酒的脑子开始在嫌疑人名单上挨个滑过去。
朗姆？不太可能。朗姆那人的性格是鹰视狼顾的类型，他要动手也是为了踩掉别人往上爬，顶多惦记BOSS的位置，不会主动去干那些动摇组织根基的事。
凡是动摇组织根基的行为，多半都是因为朗姆自己的愚蠢，而不是出于某种精心设计的背叛。
贝尔摩德？更不可能了。
她所有的身家都在组织里，她在这个系统里活得最自在，就算是玩一些把戏、耍一些小聪明，也不可能脱离组织的框架去玩一套出卖所有人的局。
除了组织，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容纳她。
她的身份、她的面孔、她的秘密，全部都与组织捆绑在一起。
那就可能是其他高层干部？
他有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冲动，组织是他的一切，他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出现在组织的架构里。
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里钻进去了一颗沙子，虽然暂时不影响运作，但你知道它会在某个时刻卡住某个齿轮。
他必须找到那颗沙子。
大哥。伏特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说，他会不会已经落入了华夏人手里？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琴酒一直在回避的那个方向上。
这正是琴酒最在意的可能性。
如果汤姆森只是死在米花町某个普通的街头命案里，那影响不大，这是好事啊。
组织有的是办法把那种情况处理干净，最后只要尸体处理得当，所有的痕迹都会消失。
但如果汤姆森落到了华夏人手里，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华夏人的手段和效率他是见识过的。他们会让汤姆森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安静地待着，然后用一套完整的、系统性的方式把他脑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挖出来。
那些情报一旦被整理归档，万一将来日美之间在某个领域进行情报交换，组织在美国的根基将会暴露大半。
那些家族、那些关系网、那些资金链，只要有一颗螺丝被拔出来，整台机器都可能松动。
不论如何。琴酒的声音冷了下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真到了华夏人手里，那么这一次，我们绝对不能够退让。
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反正伏特加是想要退让了。
大哥怎么突然说胡话呢？伏特加的脑子里已经自动浮现出了那个画面，华夏人多恐怖啊，就算小夜猫子这种编外人士他们都打不过呢，何况是正规军的华夏部队。
给组织几个海上舰队他们也打不过啊。
大哥是不是失心疯了？被吓糊涂了吧。
诚实诊所里，文官汤姆森正在策划如何离境。
他坐在诊所后屋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手里捏着一张新的护照，封面上的照片确实是他本人，但名字那一栏印着的不是汤姆森，而是另一个名字。
汤姆丁！
这是他乔装打扮用的备用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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